林墨的意識在黑暗中懸浮，耳中還響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那座刻滿陌生符文的石碑就在前方，每一道紋路都像活過來的蛇，在幽暗中泛著暗紅與金芒交織的光。
他能清晰感覺到吞噬體質在發燙，像是嬰兒本能地渴求母乳——這石碑里的力量，比之前操控命運的系統更古老，也更純粹。
“葉師姐，我這邊有新發現。”他對著意識體表面的銀線輕觸，那是與葉婉清本命精血相連的傳訊線。
玉墜灼痛稍減，傳來葉婉清帶著焦急的靈力波動︰“剛才命運中樞的波動突然紊亂，我用靈能終端監測到……有不屬于當前系統的意識殘留。”
林墨的意識體向前飄了半尺，指尖凝聚出一縷銀藍色的代碼光絲——那是他用變量契約改良過的靈能程序。
試探著觸踫石碑表面，符文突然如沸水般翻涌，原本“第二代執棋者”的金色大字緩緩褪去，新的一行字在血光中浮現︰“命運非天定，乃人為。”
“操。”林墨低罵一聲，意識體微微發顫。
他能感覺到這行字里蘊含的情緒——不是初代執棋者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欲，更像是……掙扎。
就像他當初在圖書館熬夜寫代碼，卡在死循環時砸鍵盤的不甘。
“林墨！”葉婉清的聲音突然穿透意識屏障，帶著幾分緊繃，“青鸞剛解析完波動軌跡，這石碑里的力量……像是被封印的另一個系統。”
林墨轉頭的瞬間，意識空間邊緣浮現出半透明的光屏，那是青鸞的投影。
她素白的手指正快速劃動，指尖帶起數據流︰“檢測到137種古修文符重疊，時間線早于靈霄界現存所有典籍。更關鍵的是——”她的瞳孔突然收縮，“這些符文中夾雜著‘變量法則’的雛形。”
變量法則！
林墨的呼吸一滯。
這是他在改良命運系統時偶然發現的底層邏輯，原本以為是系統漏洞，此刻卻從青鸞口中听到“雛形”二字。
他猛地看向石碑，那些翻涌的符文里，竟真有幾縷銀線與他的變量契約紋路如出一轍。
“或許……”他的意識體開始發熱，“這位第二代執棋者，根本不是系統的維護者，而是反抗者。”
話音未落，石碑表面突然迸出刺目金光。
林墨的意識被一股無形力量拉扯，眼前的黑暗被撕成碎片——他墜入了一片血色碑林。
這里立著成百上千座石碑，每座都刻著“第x代執棋者”。
最前排的兩座尤其高大，第一座碑文已被腐蝕得只剩殘痕，第二座卻如新刻，碑前站著個穿月白道袍的修士。
他背對著林墨，但林墨能看清他握筆的手——指節泛白，像是用了全身力氣，在第二座石碑底部刻下一行小字︰“變量非錯，乃破局之匙。”
“原來如此。”林墨的意識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終于明白，自己苦苦追尋的“變量法則”根本不是系統漏洞，而是這位第二代執棋者刻意埋下的火種。
就像程序員在代碼里藏後門，就像他當初在變量契約里偷偷加入“葉婉清有權選擇”的條款——為的是某一天，有人能順著這根線，扯斷命運的枷鎖。
“回來！”
葉婉清的靈力突然如利刃般劈開記憶殘影，林墨的意識體一個踉蹌，重新落回黑暗中的石碑前。
他能感覺到命運中樞的齒輪又開始轉動，只是比之前慢了許多，像是垂暮老人在掙扎。
“必須現在。”他咬了咬牙，意識體化作千萬道銀線，一頭扎進石碑的符文里，另一頭與變量契約的核心相連。
代碼與古符在意識中瘋狂交織，他能听見青鸞的驚呼︰“林墨，你的靈識強度在暴跌！這石碑在抽取你的意識！”
“抽吧。”林墨笑了，“反正我本來就沒打算當提線木偶。”
當最後一道變量代碼與石碑里的“變量法則”融合時，整個命運中樞突然安靜得可怕。
林墨能看見，原本操控命運的齒輪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初代執棋者的幻影從裂縫中擠出來，豎目里的金芒幾乎要刺穿他的意識︰“你瘋了嗎！這會毀掉兩界平衡！”
“平衡？”林墨的意識體在裂縫中飄向幻影，“是讓靈霄界修士被迫按劇本修煉，讓都市里的人連見鬼都是‘命運安排’的平衡？”他伸手按住幻影的額頭，銀線如毒蛇般鑽進對方識海，“我要的平衡，是每個人都能自己選——選修不修仙，選愛不愛誰，選活成什麼樣的人。”
幻影的身體開始崩解，他最後一聲怒吼震得整個中樞空間劇烈震顫︰“你會後悔的！”
林墨沒有後悔。
他看著變量契約的銀線徹底融入石碑，看著命運之輪的齒輪碎成星屑，看著葉婉清的靈力傳訊變成閃爍的光斑——然後，黑暗如潮水般涌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听見葉婉清帶著哭腔的尖叫，听見青鸞喊“空間崩塌坐標鎖定”，還听見石碑里傳來一聲嘆息，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的釋然。
再然後，只有虛無。
無邊無際的虛無里，有個模糊的影子在對他笑。
林墨的意識在命運中樞崩塌的瞬間被卷入一片虛無之境，那里沒有時間，沒有方向，只有若有若無的低語，像是在說︰“歡迎來到，命運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