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睫毛顫了顫，後頸殘留的灼燒感像根細針，順著脊椎往腦子里鑽。
他動了動手指，掌心忽然觸到一片溫熱——是那張暗金符紙。
\"醒了？\"
熟悉的冷香裹著關切落下來。
葉婉清的指尖搭在他腕間，靈力順著脈門探進來，比平時重了三分力道。
林墨抬頭，看見她眉峰緊擰成兩道冷刃，眼尾卻泛著薄紅，發梢還沾著未干的霧氣，顯然是剛從青霄界傳送陣里沖出來。
\"咳...婉清師姐。\"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剛才意識被光繭包裹時的撕裂感還在識海翻涌，\"我這是...\"
\"老倉庫外。\"葉婉清直接攥住他胳膊把人提起來，錦袖下的力道大得驚人，\"你栽倒時額頭撞在台階上，流了半臉血。\"她另一只手掏出帕子按在他額角，動作卻輕得像怕踫碎什麼，\"青鸞的鈴鐺碎了，命書也燒了半本。\"
林墨的瞳孔微縮。
他想起\"命運之外\"里那些畫面︰葉婉清攥碎傳訊玉符時，指尖滲血的模樣和此刻帕子上的淡紅重疊。
他低頭看向掌心，暗金符紙正隨著呼吸起伏，符紋流轉的軌跡像極了量子算法里的糾纏態，\"這符...\"
\"先去密室。\"葉婉清打斷他，拽著人往停在巷口的懸浮車走。
她後腰的劍鞘擦過磚牆，發出刺啦聲響——那是平時從不離身的\"問心劍\"，此刻劍穗被攥得皺成一團，\"長老團的傳送陣正在加固兩界通道，靈能公司的因果穩定塔也啟動了三級防護。
但...\"她側頭看他，月光在眼底碎成寒星，\"你觸到了命運系統的禁區。
敵人不會讓你安安穩穩研究這東西。\"
懸浮車駛入地下三層時，林墨已經把符紙翻來覆去看了七遍。
他指尖掠過符紋，吞噬體質自動運轉，卻只嘗到一縷若有若無的甜——像極了三年前在教室後門口，撞翻講台時聞到的，葉婉清袖中殘留的沉水香。
\"破妄。\"他低喝一聲。
暗金符紙突然泛起漣漪。
林墨眼前的世界瞬間透明︰符紙內部的能量流動不再是單純的靈紋，而是由無數光鏈編織的三維代碼，每條鏈上都跳動著\"重置終端\"的暗紋。
他喉結動了動——這和\"命運之外\"里棋盤背面的\"變量陷阱\"，分明是同一種本源的不同呈現。
\"在靈霄界，所有涉及命運的法器都會被系統篡改。\"葉婉清站在密室門口，指尖掐著傳訊玉符，\"但這張符...它的能量波動和我在掌門殿見過的上古命盤殘片很像。\"她突然頓住，玉符在掌心裂開蛛網狀細紋，\"長老說，三百年前有位化神修士試圖重構命運線，結果被天罰劈成了灰。\"
林墨沒接話。
他走到因果穩定塔前，指尖在全息面板上快速敲擊。
塔內懸浮的水晶陣盤立刻亮起藍光，那是他用《九天星樞陣》殘卷改良的量子模擬系統，\"用虛擬陣模擬重構流程，就算出問題也傷不到現實。\"他轉頭看葉婉清，眼里閃著慣常的狡黠，\"師姐要是擔心，就幫我護法——順便把你那瓶五百年的百花釀拿來，萬一炸塔了我好賠罪。\"
葉婉清的耳尖微微發紅。
她甩袖扔過去一個玉瓶，卻沒像往常那樣毒舌反擊。
林墨看著她背過身去檢查密室防護陣的身影，忽然想起\"命運之外\"里那個攥碎傳訊玉符的女人——原來有些事，系統想抹除的，恰好是最珍貴的。
模擬陣啟動時，暗金符紙自動懸浮在陣眼上方。
林墨盯著全息投影里不斷重組的命運線，額頭滲出細汗。
他融合了《太初命典》的古陣邏輯和量子糾纏算法，每一步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七位。
當符紙亮起第十三道金紋時，他的識海突然炸響一道冰碴子般的聲音︰
\"非法重構檢測，命運清算•第三階段提前啟動。\"
林墨的手指在面板上猛地一滯。
因果穩定塔的警報聲驟然響起，他看見模擬屏里的命運線開始瘋狂坍縮，而符紙表面浮現出陌生的血色咒文——那是他從未在任何古籍里見過的文字。
\"婉清！\"他轉身去拉葉婉清的手腕，卻在觸到她的瞬間被一股巨力彈開。
密室的防護陣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葉婉清的身影在血霧里變得模糊，\"這不是模擬陣的問題，是...\"
\"抬頭看。\"葉婉清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遠。
林墨猛地抬頭。
透過密室頂端的透明晶壁，他看見原本晴朗的夜空正裂開三道金色縫隙。
縫隙里涌出的不是靈氣，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龐大的力量，像潮水般裹著雷鳴聲，朝著江海市傾瀉而下。
暗金符紙在他掌心燙得驚人。
林墨听見自己心跳如鼓，卻在混亂中捕捉到一絲清明——原來\"命運之外\"的那些畫面，從來都不是系統要抹除的變數。
真正的終局，此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