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科技地下基地的燈光有些晃眼。
林墨靠在戰術指揮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青玉——方才頂層爆炸留下的焦痕還在袖口蜷著，像道深褐色的傷疤。
葉婉清站在他身側，發梢還沾著玻璃碎屑，卻已經將全息地圖調了出來，藍光在她眼底碎成星子。
“青鸞。”林墨的聲音帶著剛平息的喘息，“命書里有沒有關于‘命運清算’第二階段的記載？”
半空中的青鸞虛影泛起漣漪，周身浮起泛黃的古籍殘頁。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機械︰“正在檢索……查到了。‘清算’分三階段，第一波震蕩因果網，第二波派遣執行者，第三波……”虛影突然卡頓，“殘卷缺失關鍵頁，但根據法則邏輯推演，第二階段執行者應為‘命運監察使’。”
葉婉清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頓住。
她轉頭看向林墨，眼尾的紅痣隨著動作輕顫︰“執法者？”
“專司清理非法變量的瘋狗。”林墨扯了扯嘴角，金瞳里的代碼流又開始翻涌，“他們能看穿因果線，擅長隱匿行蹤，最麻煩的是——”他敲了敲太陽穴，“他們不講規矩。靈霄議會的面子在他們這兒不如一張廢紙。”
葉婉清突然伸手按住全息地圖的暫停鍵。
地圖上江海市的三維模型驟然凝固，她的指甲在虛擬界面上掐出白印︰“需要多久能定位他們？”
“現在。”林墨站起身，青玉在掌心發燙。
他走向基地最深處的“命運預警系統”控制台，指節在鍵盤上翻飛，“我改良過的預警系統能捕捉靈氣波動的量子漲落——監察使要潛入都市，必須用‘命運匿形術’，那玩意兒會在靈氣海里砸出個小坑。”
葉婉清跟上去，發間的青玉簪子輕踫他的肩︰“需要我做什麼？”
“把三座因果錨點的防御結界松三分。”林墨頭也不回，“太嚴實了他們不敢進，太松了又引不來大魚。”他突然側頭，金瞳里映著她緊繃的下頜線，“放心，我在錨點周圍布了吞噬體質強化的變量陷阱。他們敢踫錨點，就等于把脖子伸到我刀下。”
葉婉清的手指在他後頸輕輕一按。
這是只有他們才懂的暗號——信任。
凌晨三點的江海市被濃霧裹著。
林墨蹲在因果錨點所在的廢棄工廠屋頂，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他腳下的鐵皮瓦被體溫焐得溫熱，遠處錨點的藍光透過破窗滲進來，在他臉上割出明暗交界。
“目標接近。”青鸞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坐標x7，y12，匿形術波動增強。”
林墨的金瞳驟然亮起。
他看見空氣里有極淡的漣漪，像塊被揉皺的玻璃紙——那是監察使的隱匿結界在靈氣沖擊下的破綻。
他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里面裝著用吞噬體質溫養了半月的“變量陷阱”︰由三十七道符陣疊加而成，每道符陣的節點都嵌著他的一滴精血。
“來了。”他輕聲說。
黑影從濃霧里滲出來時，連月光都打了個顫。
那是個穿黑袍的男人，面容被兜帽遮得嚴實，只露出半張泛著青灰的臉——像塊泡在福爾馬林里的老樹皮。
他的手指剛觸到錨點的防護光罩，林墨就按下了遙控器。
“嗡——”
整座工廠突然亮如白晝。
金色光網從四面八方竄出，將黑袍人死死裹住。
那是林墨用吞噬體質吸收了三階雷靈後的能量，光網上跳動的電弧滋滋作響，每一道都精準避開黑袍人的要害——他要活口。
“變量修正者？”黑袍人的聲音像兩塊石頭在磨，“你不該存在于這方天地。”
“該存在的是你們。”林墨從屋頂躍下，落地時帶起一陣風，掀翻了黑袍人的兜帽。
對方的眼楮是渾濁的灰白色，瞳孔里浮著無數流動的細線，像團糾纏的因果線，“說，靈霄議會派你來做什麼？”
黑袍人突然笑了。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灰白眼球里的細線突然繃直，“他們早看透你的轉世身份了。第三階段清算，會用‘命運終章’把你從所有時間線里抹除——”
“砰！”
林墨的拳頭直接砸在對方喉結上。
他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碎骨聲，但黑袍人的笑容更盛了︰“沒用的……守序長者的自毀咒印，連化神期修士都躲不開——”
林墨的瞳孔驟縮。
他看見黑袍人體內泛起刺目的金光，那是比雷劫更純粹的法則之力。
他反手拽住身後的葉婉清，兩人同時向後暴退——但那金光還是追上了他們。
氣浪掀翻了半面牆。
林墨護著葉婉清滾進廢機器堆里，後背撞在生銹的齒輪上，疼得他倒抽冷氣。
等煙塵散去，他看見方才黑袍人站立的地方只剩一堆焦黑的灰燼，還有枚泛著幽光的碎片，正躺在灰燼中央。
葉婉清擦了擦他臉上的血，指尖發顫︰“那是……”
“終審密鑰。”青鸞的虛影突然出現在碎片上方，古籍殘頁在她身周瘋狂翻卷，“命書里提過，這是啟動‘命運終章’的核心信物。”
林墨蹲下身，用青玉裹住碎片撿起來。
碎片上的紋路像道未寫完的符，觸感涼得刺骨，卻讓他的金瞳愈發清亮。
“第三階段。”他轉頭看向葉婉清，後者發間的青玉簪子在灰燼里閃著微光，“他們以為能抹掉我？”他笑了，指腹摩挲著碎片上的紋路，“但他們忘了——”
“我連命運都能吞噬。”
凌晨五點的天光從破窗里漏進來，照在林墨掌心里的碎片上。
那抹幽光突然明了一瞬，仿佛在回應他的話。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某棟全黑玻璃幕牆的大廈頂層，一個白發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青銅鏡。
鏡中林墨的身影漸漸模糊，他嘴角勾起冰冷的笑︰“看來第二階段的禮物，他很喜歡。”
“第三階段……該讓他見見真正的‘終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