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長者的話音像根細針扎進林墨的識海。
他喉結滾動，表面仍維持著淡笑，指尖卻在袖中微微收緊——三天前布下的\"變量契約\"節點正順著脊椎骨發燙，那是用靈能芯片與血魂符刻進經脈的後手。
靈能偽裝裝置在太陽穴處輕輕震動，模擬出練氣九層修士該有的神識波動，連他自己都能聞到皮膚表面滲出的淡淡焦糊味，那是裝置過載的信號。
\"您認錯人了。\"林墨開口時，刻意放輕了尾音，像學生被教授叫錯名字時的無奈，\"不過既然說到變量......\"他突然抬眼，眼底閃過數據流般的銀芒，\"我確實是個叛逆者。\"
這話像顆驚雷炸在幻境里。
原本退到邊緣的黑水盟長老踉蹌兩步，隱世家主的火麒麟虛影\"轟\"地散成火星；青霄門三師叔剛撿起鎖魂釘，又\"當啷\"掉在腳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林墨的破妄眼掃過他們扭曲的命運線——那些原本糾纏成死結的線條正在瘋狂重組，就像被攪亂的毛線團。
\"好手段。\"守序長者的灰白眼突然泛起金光，他抬手的瞬間，林墨听見現實世界里傳來葉婉清的聲音。
那聲音裹在靈識共振波里，像冬夜松針上的雪粒，清冷卻灼人︰\"墨哥，你的意識波動出現17處異常峰值！
我已用青霄令調動長老團布下"困仙網"，堅持住——\"
林墨嘴角微勾。
他能\"看\"見現實中葉婉清正跪在靈識共振儀前，指尖按在水晶面板上，發梢垂落遮住泛紅的眼尾；而在意識深處，青鸞的電子音正快速跳動︰\"檢測到命書殘卷第307頁記載，變量主控權與命運之珠存在因果綁定......\"
\"各位執棋者，\"林墨突然提高音量，掌心托起一團流轉的變量碎片，\"既然都愛玩命運游戲，不如陪我賭把大的？\"他屈指一彈，碎片炸成漫天星屑，撞在幻境結界上激出藍色漣漪。
黑水盟長老的命運線率先斷裂，他捂著心口慘叫；隱世家主的道袍騰地燒起來，他手忙腳亂拍打火苗時，竟把儲物袋里的養魂瓶砸了個粉碎。
混亂中，林墨的\"命運觀測\"鎖定了懸浮在幻境中央的淡金色光團——那是命運之珠。
它表面流轉的紋路與他夢中的紅繩如出一轍，每道刻痕里都藏著千年光陰的重量。
他深吸口氣，吞噬體質自動運轉，從被卷入風暴的執棋者身上吸收散逸的變量碎片。
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涌進丹田，他感覺自己的神識突然變得清晰，連命運之珠表面\"嗡\"的震顫頻率都數得一清二楚。
\"破妄。\"林墨低喝。
幻境在他眼中褪去偽裝，露出由0和1組成的數字洪流。
原本需要繞三圈的結界路徑，此刻在數字海洋中顯出條筆直的裂縫，像被利刃劈開的綢緞。
他提氣躍起，指尖幾乎要觸到命運之珠的剎那——
\"你以為你能騙過命運？\"
守序長者的聲音突然變得年輕，帶著幾分熟悉的冷梅香。
林墨猛地轉頭，看見對方的皺紋正在消退，灰白眼變成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琥珀色。
那張臉......分明是他夢中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不過是我的影子。\"林無塵的殘念輕笑，抬手按在命運之珠上。
幻境瞬間劇烈震蕩，林墨感覺有雙無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識海。
變量契約節點在經脈里炸成煙花，靈能偽裝裝置\"啪\"地碎裂，最後一刻他听見葉婉清的尖叫穿透靈識屏障︰\"林墨——！\"
再睜眼時，林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里。
腳下的地面像被揉皺的錫紙，每走一步都發出細碎的斷裂聲；頭頂的天空浮著無數鏡面，每個鏡中都映出他自己的臉，有的在笑，有的在咳血，有的正伸手要觸踫什麼。
\"這是......\"他剛開口，最近的鏡面突然裂開，一片帶著冷梅香的雪花飄落在他掌心。
遠處傳來鎖鏈崩斷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