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之本源引發的風暴可算是過去了，拍賣場里的氣氛卻依舊有點黏糊糊的，空氣里飄著一股子沒散干淨的貪婪、遺憾和算計味兒。不少大佬還盯著“千眸之主”消失的方向，眼神閃爍，不知道琢磨啥呢。顧十七感覺自個兒的心跳剛才差點就跟那報價一樣飆到五十億去了，這會兒正捂著胸口，偷偷喘大氣。
太嚇人了。那道源一出來，全場跟餓狼見了血似的，那架勢，真能活吃了人。他算是明白寧熒為啥不動心了，這玩意兒好是好，但也燙手得能當烙鐵用。
台上那主持人估計也怕場面失控，趕緊擦了擦汗，臉上又堆起那職業性的熱情笑容，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試圖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好了好了！剛才的拍品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讓諸位尊客見笑了！咱們緩一緩，上點…嗯…稍微輕松點的‘小玩意兒’！”
他這話一說，台下不少大佬也配合地發出幾聲輕笑，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確實，不是誰都買得起那道源，也不是誰都敢沾那因果。來點實際點的寶貝，正合不少人的心意。
“接下來兩件，乃是出自混沌初開、鴻蒙未判時的先天之寶！雖不及道源那般逆天，卻也是各有妙用，威力無窮，更是底蘊的象征！”
主持人一揮手，拍賣台上光華一閃，出現的第一件寶物，是一支通體紫金色、毫毛柔順、筆桿上刻滿了玄奧天道符文的…毛筆。
這毛筆一出現，便自動懸浮于空，微微顫動，發出清越的嗡鳴之聲，周身流淌著純淨而浩然的文道氣息，讓人看一眼便覺心神寧靜，思維通透。
“此乃‘鴻蒙紫氣筆’！”主持人介紹道，“相傳乃是混沌中第一縷紫氣混合先天文道法則所化！執此筆，書寫的文字自帶天道之力，言出法隨只是等閑，更能助人參悟文章至理，明心見性，鎮壓心魔邪祟！于修行文道、儒道、乃至神道者，乃是無上利器！”
這寶貝一出來，一直端坐的文昌帝君，眼楮明顯亮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這鴻蒙紫氣筆，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起拍價報出來︰“八千萬源初點！”
價格依舊高得嚇人，但比起之前那幾十億的天文數字，確實顯得“親民”多了。
競價開始，也有幾個修煉文道或需要此寶鎮壓氣運的大佬出價，但幅度都不大。
“九千萬。”文昌帝君溫和開口。
“九千五百萬。”一個穿著儒衫、頭戴高冠的老者跟進。
“一億。”帝君再次加價，語氣平穩。
到了這個價位，其他競拍者都猶豫了。一來這筆雖好，但適用面沒那麼廣；二來，明顯文昌帝君志在必得，沒必要為了一件法寶得罪這位文道始祖。
最終，文昌帝君以一億一千萬源初點的價格，順利將這“鴻蒙紫氣筆”收入囊中。他撫摸著筆桿，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愛之色，還朝寧熒這邊點頭示意了一下，心情很是不錯。
顧十七看著那支筆，心里那叫一個羨慕。一億一千萬…還是“小玩意兒”…他默默又掂量了一下自己兜里那幾顆“灰塵”，嘆了口氣。算了，看看就好。
“好了，接下來是另一件先天之寶！”主持人趁熱打鐵，立刻請上了第二件拍品。
這次出現的，是一面看上去古樸無比的青銅鏡。鏡面模糊，似乎蒙著一層永遠擦不掉的混沌霧氣，鏡背上刻著鳥獸蟲魚、日月星辰的古老圖案，邊緣還有些許銅綠，看起來很是有些年頭了。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沉寂感。
“諸位可別小看這面鏡子！”主持人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此乃‘混沌返照鏡’！其妙用無它，唯‘返照’二字！”
“照自身，可知過去未來之迷霧，窺見自身道途之得失，甚至能照出隱藏最深的心魔與隱患！”
“照外物，可破一切虛妄幻術，直指本源！任你千般變化，萬般偽裝，在此鏡面前，皆無所遁形！”
“更傳說，此鏡涉及一絲‘真實’與‘虛幻’的終極奧秘，若能參透，或有不可思議之大造化！”
這鏡子的功能听起來就實用多了，尤其是“窺見道途”、“照見心魔”、“破除虛妄”，對在場這些大佬來說，誘惑力極大！誰還沒點修煉上的困惑和敵人呢？
起拍價同樣是︰“八千萬源初點！”
競價再次開始，這次參與的人明顯多了不少。
“八千五百萬！”
“九千萬！”
“一億！”
“一億一千萬！”
價格穩步上升。
顧十七發現，他身邊這位美女老板，不知何時也坐直了些，那雙宇宙之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面古鏡。
當價格被抬到一億三千萬時，寧熒終于開口了，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一億五。”
直接加了兩千萬！大佬作風依舊！
這個報價讓幾個原本還有些想法的大佬遲疑了。一來這價格確實不低了，二來…寧熒剛才沒爭道源和永恆空間，這會兒出手爭這鏡子，誰也不想輕易得罪她。
主持人環視一圈︰“一億五千萬！還有沒有更高的？一億五第一次！一億五第二次…”
就在錘子即將落下的瞬間，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一億六。”
是那個之前競拍過道源、籠罩在陰影中的存在！
寧熒眉毛都沒動一下︰“一億八。”
那陰影存在沉默了幾秒，似乎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再吭聲。為了這面輔助性質的鏡子，跟寧熒死磕，不值當。
“一億八千萬！成交！恭喜寧熒陛下奪得‘混沌返照鏡’！”
寧熒滿意地點點頭，自有侍者將那面古鏡送來。她拿在手里隨意把玩了一下，鏡面那混沌的霧氣似乎微微波動，映照出她那雙深邃的宇宙之眼，旋即又恢復正常。
“嗯，還有點意思。”她隨口評價了一句，就把鏡子丟給了旁邊的顧十七，“拿著，沒事照照自己，省得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顧十七手忙腳亂地接住這價值一億八千萬的寶貝，入手冰涼，感覺沉甸甸的，不是鏡子的重量，是那價格的重量！他差點沒拿穩給摔了。
“師…師父…這太貴重了…”他舌頭都有點打結。
“給你就拿著，廢什麼話。”寧熒白了他一眼，“就當給你這臨時工發的工作服了。以後出門招子放亮點，別啥玩意都往前湊，丟了老娘的臉。”
顧十七︰“……” 工作服是一億八的先天法寶？這老板…好像…還挺大方？雖然嘴毒）
他捧著這混沌返照鏡，心跳總算是從剛才那幾十億的驚嚇中緩過來一點了。雖然還是窮得叮當響，但好歹…懷里抱著個值錢的玩意了不是？
兩件先天法寶各有歸屬，拍賣場的氣氛真正緩和下來。大佬們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等著下一件拍品。
顧十七摸著冰涼的鏡面，心里琢磨︰這拍賣會，好像也不全是那種能嚇死人的玩意嘛…當然，前提是得忽略它們那依舊能嚇死窮鬼的價格。
他偷偷看了眼旁邊又開始慵懶起來的寧熒，心里多了點底氣。
跟著這位老板，好像…前途也不是那麼一片漆黑？至少，還能蹭點“工作服”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