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局的警報響徹特事局總部。
“天京局部地區降水量已達300毫米，且全部集中在三仙觀上空！”林小蔓調出衛星雲圖，暴雨區形狀竟酷似一只掐訣的手印。
顧十七盯著監控畫面——三仙觀廣場上，虎力大仙的雕像正懸浮在離地三米處，手持五雷令攪動烏雲。下方跪著十二名穿白袍的“求雨師”，每人左眼都變成了渾濁的玻璃球。
“第十七場斗法。”顧十七抓起裝有北斗銅錢的布袋，“這次賭的是眼楮。”
林小蔓攔住他︰“氣象武器已就位，直接人工驅散雲層不行嗎？”
“然後讓三仙換個地方繼續？”顧十七冷笑，“得按它們的規則玩。”
他脫下戰術外套，換上一件繡有八卦圖的舊道袍——這是從真一商貿繳獲的“斗法專用服”，後領內襯縫著三根黑狗毛。
三仙觀廣場已成澤國。積水沒膝，卻詭異地避開中央法壇。虎力大仙的虛影高踞壇上，正將一名求雨師的右眼球塞進香爐。
“又輸一個。”它舔著指尖血漬，“凡人怎配與仙斗法？”
顧十七踏水而來，道袍下擺竟不沾半點水漬。
“無量天尊。”他行了個蹩腳的道禮，“弟子願求甘霖。”
虎力大仙的金瞳驟縮︰“是你！”
“按規矩。”顧十七豎起三根手指，“一認仙尊，二賭己身，三求仙露。”
虛空中有無形波紋蕩開，這是斗法契約成立的征兆。虎力大仙獰笑著拋下一把匕首︰“賭什麼？”
顧十七拾起匕首，刀尖抵住自己左耳︰“若我輸，這只耳朵歸你。”
“不夠！”虎力大仙的虛影暴漲，“加一根舌頭！”
圍觀人群發出驚呼。顧十七卻笑了︰“可以。但若我贏……”
“三滴仙露嘛，知道你要這個。”虎力大仙甩出五張符 懸浮空中，“開始！”
五張符 分別寫著︰
風
雲
雷
電
雨
虎力大仙先出手，肉爪拍在“雷”符上。霎時霹靂炸響，一道紫雷劈向顧十七天靈蓋！
顧十七不躲不閃，雷光在距他頭頂三寸處突然折射，反而擊中“雲”符。烏雲頓時被染成墨綠色，降下的雨滴在地面腐蝕出蜂窩狀孔洞。
“你作弊！”虎力大仙暴怒。
“雷法折射是《道藏》記載的正統術法。”顧十七故意大聲道，“仙尊難道不識？”
圍觀香客紛紛點頭——第一條鐵律︰永遠承認對方是真仙。
虎力大仙只得吞下悶虧，轉而催動“風”符。腥臭的旋風卷向顧十七，道袍瞬間被割出數十道裂口，露出內里貼滿的金屬箔片。
“現代科技？”虎力大仙嗤笑。
“金光神甲符。”顧十七面不改色地扯謊，同時暗中啟動箔片上的微型電極。
當他的手按上“電”符時，整個法壇突然亮起刺目白光！不是閃電，而是高強度的電磁脈沖！虎力大仙慘叫一聲，虛影如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般閃爍。
“該我了。”顧十七將匕首插在壇上，取出三枚特制銅錢壓在“雨”符。
銅錢上的北斗七星紋路突然活過來般游動，竟在符紙上蝕刻出七個微型孔洞。暴雨驟然停歇，陽光透過雲洞形成光柱，恰好照在虎力大仙頭頂。
“你！”它猛地站起，卻發現香爐里的眼球全部爆漿——那些玻璃球其實是裝有納米溶劑的仿制品！
顧十七拱手︰“仙尊，承讓。”
虎力大仙的金瞳滴出血來。按照規則，它必須交出三滴仙露，但此刻竟甩出一把骨刀︰“本座要加賽一場！賭你的——”
刀尖突然轉向最近的一名香客︰“她的肝！”
違反第二條鐵律︰賭注涉及他人。
虛空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聲響。虎力大仙的虛影突然扭曲，像被無形大手攥住般壓縮變形！
“規則……反噬……”它驚恐地看向天空。
顧十七慢條斯理地取出試管接住從虛影中擠出的三滴金色液體︰“早告訴你，仙也要守規矩。”
回到實驗室，林小蔓將仙露放入分析儀。
“成分類似腎上腺素，但含有未知氨基酸序列……”她突然瞪大眼楮，“等等！這些分子結構在模仿人類dna！”
顧十七將試管舉到燈光下，金液里懸浮著針尖大的黑點︰“不是模仿，是寄生。每滴‘仙露’里包裹著上萬個納米級蟲卵。”
投影儀顯示放大畫面︰那些“蟲卵”表面布滿與三仙觀功德箱相同的符文。
“所以斗法獲勝者得到的‘獎勵’……”林小蔓聲音發抖。
“是成為更高級的血食。”顧十七打開冷藏櫃，里面整齊排列著二十一支試管，“虎力的眼，鹿力的筋，羊力的髓——湊齊這些，就能知道它們究竟想把人類改造成什麼。”
窗外又響起雷聲。新一輪暴雨將至，而法壇上的虎力大仙雕像，正用新生的肉芽一點點修補裂痕……
凌晨三點十七分，特事局值班室的警報驟然響起。
林小蔓從監控屏前猛地直起身，咖啡潑灑在鍵盤上。畫面里，三仙觀偏殿的功德箱旁，一個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劇烈抽搐。他的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像是有人用針蘸著熔化的金液在他血肉里刺繡。
“第四例了。”顧十七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背景音是呼嘯的風聲，“我十分鐘到現場，先按規程處理。”
林小蔓抓起裝備包沖出大門。包里的特制手機存著72段顧十七斗法的視頻，每段都經過模因編碼處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延緩異變的“疫苗”。
偏殿彌漫著濃郁的檀香與腐肉混合的氣味。抽搐的男人已經停止掙扎，正歪著頭用指甲刮擦自己的左臂。每刮一下，就有金色碎屑簌簌掉落，露出皮膚下層泛著青光的角質物。
“張先生？”林小蔓蹲在安全距離外，舉起手機屏幕，“您還記得這個嗎？”
屏幕上正在播放顧十七與羊力大仙斗法的畫面︰羊力大仙的虛影被電磁鎖鏈捆住，顧十七用改裝過的桃木劍挑開它肋下的鱗片，露出里面蠕動的黑色血管。
男人的動作突然停滯。他眼球上翻，露出布滿血絲的鞏膜︰“仙尊……賜福……”
初期癥狀確認︰認知干擾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