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七的指尖觸踫到籌碼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指爬上來。他低頭看去，原本金色的籌碼邊緣開始泛出詭異的黑色，像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擴散。
\"見鬼...\"他低聲咒罵，立刻將變黑的籌碼藏入掌心。環顧四周，賭場大廳依然燈火輝煌，賭客們沉浸在各自的賭局中，沒人注意到這一小片蔓延的黑暗。
就在這時，他右手邊傳來一聲驚呼。一位穿著復古西裝的中年男子正驚恐地盯著自己的籌碼堆——最上面的三枚已經變成了純黑色，表面還泛著油亮的光澤，像是被某種生物分泌物包裹著。
\"7樓...\"男子喃喃自語，額頭滲出冷汗，\"我得去7樓懺悔室...\"
顧十七的記憶突然閃回三天前的一幕——同樣是在這張二十一點賭桌，一位年輕女孩的籌碼變黑後，她匆忙離席前往7樓，之後再也沒出現過。更詭異的是，第二天顧十七向荷官打听時，對方堅稱從未見過這樣一位玩家。
賭場廣播適時響起︰\"各位玩家請注意，如果您發現自己的籌碼變成了黑色，請立即前往7樓懺悔室，不要告訴任何人。重復，不要告訴任何人。祝您游戲愉快∼\"
甜美的女聲讓顧十七感到一陣惡心。他看向那位西裝男子，對方已經收拾好剩余的籌碼，顫抖著站起身。
\"別去。\"顧十七壓低聲音道，\"那是個陷阱。\"
男子茫然地看向他，眼神渙散︰\"但...規則說...\"
\"規則在說謊。\"顧十七抓住他的手腕，觸感冰涼，\"前天有個女孩去了7樓，再也沒回來。\"
男子的表情更加困惑︰\"什麼女孩？這張桌子前兩天一直空著啊。\"
顧十七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清楚地記得那個女孩——紅色連衣裙，左手缺了小指，下注時總是咬下唇。但現在看來，除了他，沒人記得她的存在。
\"先生？\"荷官機械的聲音傳來，\"您要繼續下注嗎？\"
顧十七松開男子的手，強作鎮定地放下一枚金色籌碼︰\"跟注。\"
荷官發牌的同時，西裝男子踉蹌著離開賭桌，朝電梯方向走去。顧十七用余光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進入電梯，金屬門緩緩關閉。
\"有人走了？\"坐在顧十七左邊的賭客突然問道，\"我怎麼感覺剛才這里還有個人？\"
荷官一邊洗牌一邊回答︰\"本桌一直只有五位玩家。\"
顧十七的呼吸變得急促。短短幾分鐘內，西裝男子已經從其他人的記憶中消失了，就像被某種力量從存在層面擦除了一樣。只有他，因為某種原因還記得。
\"紅桃q...\"他默念這個名字，迅速收起剩余的籌碼——其中兩枚已經半黑了——離開賭桌。
中央大廳的噴泉旁，紅桃q正如約等待。她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裙，後頸的紅桃q紋身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你看起來像是見了鬼。\"她遞給顧十七一杯琥珀色液體，\"喝了它，能穩定心神。\"
顧十七一飲而盡，液體帶著薄荷和某種辛辣草藥的味道，讓他的思維立刻清晰了許多。他小心地展示出那幾枚變黑的籌碼︰\"第七條規則是假的。\"
紅桃q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迅速用一塊絲巾包住黑色籌碼︰\"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領著顧十七穿過賭場大廳，沿途顧十七注意到至少有三位賭客的籌碼也在變黑。他們無一例外地放下游戲，神情恍惚地走向電梯，而周圍的賭客似乎完全忽視了這些人的存在。
\"記憶過濾。\"紅桃q低聲道，\"賭場在這些人前往7樓的同時，就從其他人的記憶中抹去了他們。\"
他們進入一間隱蔽的休息室，紅桃q鎖好門，從手袋中取出一個小型裝置——看起來像老式收音機，但外殼上刻滿了會自行蠕動的符文。
\"電磁波干擾器。\"她解釋道，\"能給我們十分鐘的私密談話時間。\"
顧十七將黑色籌碼倒在桌上。現在已經有五枚完全變黑，剩下的也呈現出不健康的灰褐色。\"這些到底是什麼？\"
\"賭場的消化系統。\"紅桃q用一支銀簪撥弄黑色籌碼，簪尖接觸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每個籌碼都連接著持有者的生命能量。當賭場判定某人對它不再有用，就會通過籌碼開始...回收。\"
顧十七想起西裝男子消失前的話︰\"為什麼規則要求他們去7樓懺悔室？\"
\"因為那里是"消化器官"。\"紅桃q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想象一只蜘蛛的毒腺——先注入麻醉劑溶解內髒，再吸食汁液。7樓做的就是類似的工作。\"
顧十七感到一陣惡寒。他拿起一枚半黑的籌碼，發現黑色部分正在緩慢但堅定地擴散，像某種活物在吞噬金屬。
\"多久會完全變黑？\"
\"通常六到八小時。\"紅桃q檢查了顧十七的籌碼，\"你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有梅花7的保護，可能會慢一些。但一旦完全變黑...\"
\"我就會被迫去7樓，或者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顧十七接上她的話。
紅桃q搖頭︰\"更糟。梅花7的持有者太珍貴了，賭場會直接把你送到混沌之主面前。\"
顧十七思索片刻，突然問道︰\"為什麼我還記得那些被抹去的人？\"
\"因為梅花7。\"紅桃q指向顧十七的胸口，\"金色液體不僅對抗賭場，還保護你的記憶不被篡改。但這也是個問題——\"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三下禮貌但不容拒絕的叩擊。
\"時間到了。\"紅桃q迅速收起干擾器和黑色籌碼，\"賭場已經注意到我們的異常交談。\"
門把手開始轉動。紅桃q以驚人的速度將一張小紙條塞進顧十七口袋，然後大聲說︰\"所以我說你應該試試輪盤賭，親愛的。比二十一點刺激多了！\"
門開了，一位佩戴金色徽章的服務生站在門口︰\"抱歉打擾，需要補充飲品嗎？\"
\"不用了，謝謝。\"顧十七自然地微笑，同時感到紙條在口袋里的輕微重量。
服務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停在顧十七胸前——那里，梅花7的形狀隱約可見。\"賭場提醒所有玩家，\"他突然用機械般的語調說，\"禁止攜帶未登記的魔法物品。違者將受到嚴厲懲罰。\"
紅桃q嬌笑著挽起顧十七的手臂︰\"哦，那只是張普通撲克牌，他用來做幸運符的。對吧，親愛的？\"
服務生又盯著看了幾秒，才不情願地退開。顧十七和紅桃q趁機離開休息室，融入賭場的人群中。
\"分頭行動。\"紅桃q耳語道，\"讀下紙條，午夜在7樓電梯口見。記住，別讓籌碼完全變黑。\"
她像條游魚般消失在人群中，留下顧十七一人在老虎機區域。他假裝對一台閃爍著骷髏頭圖案的老虎機感興趣，同時悄悄取出紙條。
紙條上用血紅色的字跡寫著︰
「黑色是賭場的胃液
7樓沒有懺悔室
只有消化池
找白發荷官
他欠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