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得想清楚，到了戰場，可是真要隨時抱著必死的覺悟。” 希爾文指尖摩挲著剛剛拿出的一枚銅符，那是學院的印章。
他本想給查理的征兵令上打一個pass，所以語氣里自然帶了些擔憂︰“以你的天賦，留在學院潛心修行，將來成就必定遠超于我。這場戰爭，你本可以不必沾身的。”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想說戰場的泥濘里埋著多少未竟的才華，想說那些被血浸透的家書有多令人心碎。
可話到嘴邊，望見查理眼里那點不肯熄滅的光，終究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罷了。” 他將銅符往桌上一推，話鋒陡然一轉，“征召令分三個批次，最早一批下月就得開拔，最晚的還能在學院多待兩個月。你想什麼時候動身？”
查理盯著銅符，听見這話頓住了，抬眼追問︰“您的意思是，戰爭一時半會兒還打不起來？”
“國戰哪有那麼容易說開就開。” 希爾文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里陽光和晨霧，聲音里帶著對局勢的洞察，“單說一個米西亞省，對方要調兵，要備糧，要協調各部落的兵力 。哥爾特人雖說是蠻族，真要舉全族而動，也得把各部首領召集起來歃血為盟才行。”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何況，他們現在該猜到計劃泄露了。可我們不能先動手，帝國邊疆的兵團駐地分散，調動起來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是三五天能就緒的。他們那邊也是一樣，哥爾特人的騎兵雖快，要從各個聚居地集結到前線，也得費些時日。更別提拜佔庭那邊了。”
說到這里，希爾文的語氣沉了幾分︰“米西亞省的矛盾就是塊燒紅的烙鐵，誰踫誰燙手。帝國或許還會派使者去談判，想最後挽回事態，但我看懸。”
“哥爾特人不傻。” 他屈指敲了敲窗沿，“事情鬧到這份上，他們若不反，等風頭過了，帝國絕不會放過清算的機會。現在雙方都是箭在弦上，明知道打起來兩敗俱傷，也得硬著頭皮往前沖。只是這弦，還得再繃些日子才能斷。”
查理握著征集令的手緊了緊，心里那點焦灼稍稍緩釋，卻又升起新的盤算。
多出來的這兩個月，足夠他把新悟的幾道符咒練得更純熟些，或許還能向院長討教幾個戰場實用的靈魂魔法。
“我選最晚的批次。” 他抬頭看向希爾文，眼里已沒了剛才的急切，多了幾分沉穩，“這兩個月，我想再做些準備。”
希爾文看著他眼底的篤定，終于露出些許贊許︰“這才像個能去戰場的樣子。記住，準備得越充分，活著回來的機會就越大，不光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你父親。他也只有你這一個孩子吧！”
查理拿到了征集令，心里的算盤打得 啪響。
兩個月時間，單練現有手段未免太浪費 ，若能抓住這陣子，把金行真靈凝練出來，五行便算齊全了。
到那時，五行道術輪轉如意，戰場上的金行術法既能破甲裂石，又能凝盾護人，用處簡直難以估量。
御劍術定然也能有更大的作用，迄今為止，御劍術和金行靈力之前的搭配一直是最好的。沒有金行加持，御劍術也不可能有那麼厲害！
更重要的是，真靈完整之日，便是沖擊育靈境下一個境界的契機，那才是真正能保命的底氣。
可念頭轉到一半，他又蹙起了眉。
金行真靈最講究地脈之氣，尋常地方根本養不出來，必須得找蘊藏著金屬礦脈的寶地才行。這種地方要麼在深山險地，要麼被各大勢力把持，哪是他一個魔法學院的四年級學生能輕易找到的？
猶豫再三，查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比剛才請求上戰場時更顯局促︰“院長…… 有件事，或許還得麻煩您。”
希爾文正用銀刀剖開一顆魔法水晶果，一邊切一邊聞言抬眉︰“哦？又有什麼鬼主意？”
“不是鬼主意！” 查理連忙擺手，斟酌著詞句，“我想找個…… 嗯，金屬氣息特別濃厚的地方，最好是有天然礦脈的那種。您也知道，我的精神魔法其實還是很擅長御物的，需要借助些特殊的地脈環境拿到一把適合我的武器。” 他沒敢直說 “金行真靈”，只含糊地往 “武器” 上靠。
希爾文挑了挑眉︰“金屬礦脈？你要那東西做什麼？尋常鐵礦、銅礦可入不了魔法師的眼，難不成你想練鍛造術？現在學習可來不及了？”
“比鍛造術更重要！” 查理急了，往前湊了湊，“是能讓金屬元素變得…… 呃，更‘活’的地方。越純粹越好，最好是從未被開采過的原生礦脈。我有一種感覺，我的武器需要這樣的地方來完成升級”
“讓金屬元素‘活’起來？你這要求倒真是古怪。” 他雖然不理解查理到底要干嘛，但是對于一個日曜級的魔法師的想法，尤其是晉級速度這麼快的魔法師的想法還是很尊重的。
他很清楚，有學生的機緣需要自己去把握。
略微沉吟了一下，希爾文的指節在桌面上又敲了敲︰“學院後山三百里外有處黑風谷，傳說谷底藏著一條伴生著黑曜石的秘銀礦脈。那里的金屬元素確實比別處活躍，二十年前曾有作為教師的老法師去那邊閉關，說能听見礦脈在地下‘呼吸’。”
查理眼楮一亮︰“秘銀礦脈？那地方…… 危險嗎？”
“危險倒是算不上，就是谷里常年刮黑風，會干擾魔法感知。”
希爾文瞥他一眼，語氣帶了點警告，“而且那片區域歸學院長老會管，尋常學生不準靠近。不過你要去的話，我可以給你開份特例通行令。”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得記著，礦脈深處有未知的魔法磁場，別仗著你日曜級了就瞎闖，你進去了照樣實用不了魔法，每周必須回來報一次平安。”
“謝謝院長！” 查理猛地站直身子，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比拿到征集令同意書還要激動。
秘銀礦脈的金行之氣足夠純粹，用來凝練真靈再合適不過。
希爾文看著他喜不自勝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羽毛筆寫礦脈通行令︰“你這小子，上戰場的事還沒敲定，倒先為修行找起地方了。記住，安全第一 ， 要是在黑風谷折了胳膊斷了腿，別說上戰場，連學院的門都別想再進。”
“知道啦！” 查理接過通行令，指尖都在發顫。
他仿佛已經能感覺到黑風谷深處那股沉凝而銳利的金行之氣，正順著地脈隱隱搏動。兩個月，一定要趕在開拔前，讓五行真靈齊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