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檐下風暖，歲月生香
一、幼兒園門口的晨光
九月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李淵蹲下身給李悅系鞋帶，小姑娘的帆布鞋上沾著草葉，是昨天在院子里追蝴蝶時蹭的。“今天要乖乖听老師的話，下午爸爸來接你時，帶你去買草莓糖葫蘆。”
李悅揪著他的衣角晃︰“爸爸，姑姑也會來嗎？”
李淵的手指頓了頓，抬頭看見幼兒園圍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瓣上還沾著露珠，像極了李嵐以前總愛買的那串風鈴。“姑姑在天上看著悅悅呢，她知道我們悅悅今天要得小紅花。”
李陽背著書包跑過來，校服領口別著枚嶄新的紅領巾︰“爸，我跟老師說好了，今天的班會我要講姑姑的故事。”他手里攥著張照片，是李嵐穿著航展工作服的樣子，背景里的無人機正沖上藍天。
甦瑤把保溫桶塞進李淵手里︰“里面是給你帶的排骨湯，上午去訓練場別太累。對了，趙雷說下午有批新裝備到倉庫，讓你過去幫忙看看。”
李淵接過保溫桶，指尖觸到桶壁的溫度，像觸到了多年前的某個清晨——那時他剛結束野外駐訓，甦瑤也是這樣提著保溫桶站在營門口，眼里的光比探照燈還亮。
“晚上想吃什麼？”他問。
“糖醋排骨。”甦瑤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里盛著陽光，“李陽說，姑姑托夢告訴他，想嘗嘗我新學的做法。”
二、訓練場的舊時光
訓練場的沙地上還留著昨夜的露水，李淵踩著自己當年留下的腳印往前走，迷彩服的袖口被風掀起，露出小臂上那道淺褐色的傷疤——是三年前解救人質時被彈片劃的，李嵐當時捧著他的胳膊哭了半宿，說要學包扎，以後好給他當“專屬醫生”。
“李隊，這是新到的格斗護具，你試試合不合身。”年輕的教官遞過來一套黑色護具，上面還帶著出廠時的塑料味。
李淵套上護具，揮拳擊中沙袋的瞬間，突然想起第一次教李嵐打拳的場景。小姑娘才十五歲，扎著高馬尾，拳頭攥得緊緊的，卻總在出拳時閉眼楮。“哥，我怕打疼別人。”她那時總這麼說。
現在他看著場地上那些年輕的面孔，突然懂了李嵐留下的那架無人機——有些守護，不是非要握緊拳頭，也可以是藏在代碼里的溫柔，是留給孩子的那串無人機密碼，是菜譜里那句“少放鹽，哥胃不好”。
休息時，他打開保溫桶，排骨湯的香氣漫開來，里面飄著幾朵紅棗，是甦瑤知道他不愛吃甜，特意少放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甦瑤發來的照片︰李悅在幼兒園的手工課上做了只紙鴿子，翅膀上寫著“姑姑”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她說要把鴿子掛在窗前，這樣姑姑就能順著鴿子飛回家了。”甦瑤的信息後面跟著個笑臉。
李淵把照片設成壁紙，抬頭看見訓練場的紅旗正獵獵作響，風里好像傳來李嵐的聲音︰“哥，你看，現在的天空多藍啊。”
三、倉庫里的秘密
下午的倉庫里堆著半牆的箱子，趙雷正蹲在地上拆包裝，見李淵進來，舉著個銀色的零件喊︰“老李，快看這個！跟李嵐之前改的無人機芯片一模一樣。”
零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李淵拿在手里掂了掂，突然想起李嵐的實驗室——靠窗的位置擺著個舊書桌，上面貼滿了便簽，有“明天交項目報告”，也有“記得給小陽買奧特曼卡片”。
“這是‘暗夜’組織最新的竊听芯片，我們拆了三架無人機才找到。”趙雷指著零件上的微小接口，“但李嵐在她的無人機里加了反追蹤裝置，就是這個，她自己畫的電路圖。”
李淵看著那張泛黃的電路圖，上面有幾處涂改的痕跡，旁邊還寫著“小陽說這個像恐龍”。他突然想起某個周末，李嵐趴在客廳的地板上，一邊畫圖紙，一邊陪李陽拼恐龍模型，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像鍍了層金。
“她的專利申請下來了。”趙雷遞過來一份文件，“以李嵐的名字，命名為‘白鴿’反追蹤系統，軍方已經決定投入使用。”
文件的最後附著一張照片，是李嵐在實驗室的樣子，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半截棒棒糖，是李悅最愛吃的草莓味。李淵把文件折好放進兜里，好像這樣就能離她近一點。
離開倉庫時，夕陽正染紅天邊，趙雷突然說︰“下周有場航展，李嵐以前總說要帶孩子們去看，要不……”
“好。”李淵打斷他，聲音里帶著笑意，“我帶他們去。”
四、航展上的風箏
航展的廣場上擠滿了人，李陽舉著望遠鏡，興奮地指著天上的飛機︰“爸爸，那個是殲20！姑姑說過，這個最厲害！”
李悅坐在李淵的肩膀上，手里拿著只紙風箏，是用李嵐的電路圖糊的，甦瑤在上面畫了只展翅的白鴿。“放風箏啦！”小姑娘揮舞著小手，風聲里混著她的笑聲。
李淵松開線軸，風箏慢慢升空，在藍天下與那些呼嘯而過的飛機並肩。甦瑤靠在他身邊，指著風箏線末端的小鈴鐺︰“李嵐以前總說，風吹過鈴鐺的聲音，像她在唱歌。”
鈴鐺叮當作響，真的像首輕快的歌。李陽突然指著不遠處的展台喊︰“媽媽，你看！是姑姑的名字！”
展台的屏幕上正播放著“白鴿”系統的介紹，最後出現了李嵐的照片，下面寫著“烈士李嵐，用生命守護藍天”。周圍有人在鼓掌，李陽拉著李悅的手，對著屏幕敬了個不太標準的隊禮，像極了當年李嵐對著他學敬軍禮的樣子。
回家的路上，李悅趴在李淵懷里睡著了，手里還攥著那只紙風箏。李陽小聲問︰“爸爸，姑姑是不是變成天上的星星了？”
李淵抬頭看向漸暗的天空，星星正一顆顆亮起來，像撒了把碎鑽。“是啊。”他說，“但她也變成了風，變成了陽光，變成了我們身邊的一切，一直陪著我們。”
晚上，甦瑤做了糖醋排骨，李陽突然指著餐桌中間的空位說︰“這里是姑姑的位置，我們要給她留一副碗筷。”
李淵看著那個空位，仿佛看到李嵐正坐在那里，笑著說︰“嫂子做的排骨越來越好吃了，哥你少吃點，給孩子們留點。”
窗外的月光落進碗里，排骨湯還冒著熱氣，李悅的小嘴里塞滿了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姑姑……好吃……”
李淵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放進那個空碗里，輕聲說︰“慢點吃，還有很多。”
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桌上的鈴鐺又叮當作響，像誰在說“我回來了”。李淵知道，那些關于守護與思念的故事，從來都不會結束，它們會像這滿窗的月光，這檐下的風，在往後的歲月里，慢慢釀成最暖的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