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細高跟起身時，裙擺掃過地毯，帶起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氣。
沙易把玩具鋤頭緊了緊，像個即將出征的老將軍般捋了捋胡子︰“我去備點藿香正氣水，再順道把大雁塔的典故溫一溫，省得你們到時候對著古跡干瞪眼。” 他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向房間，嘴里已經開始念叨玄奘取經的故事。張真元手忙腳亂地把牙刷塞進洗漱包，鬢角干結的牙膏沫在晨光里泛著白屑︰“我馬上就好！保證不耽誤大伙兒拍美美的游客照！”
周申將鎏金藥盒輕輕收進衣兜，山楂丸的酸甜氣息還縈繞在舌尖。“我去拿單反，今天說什麼也要拍出賽博朋克版的古城牆。” 眾人七嘴八舌地應和著，陸陸續續朝著各自的房間走去。
客廳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蟬鳴依舊。姜柏宸看著眾人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暖的笑意。他轉身走進廚房，解下圍裙疊好放在料理台上，目光掃過桌布上星星點點的鹽霜，還有餐盤里殘留的蛋黃痕跡。仿佛還能听見剛才滿室的歡聲笑語，這頓豐盛的早餐，不僅填飽了肚子，更讓即將開始的西安之旅，染上了一層溫暖又期待的底色。
姜柏宸的掌心裹著白露微涼的手指，穿過客廳時特意放緩了腳步。晨光透過紗簾篩成細密的金箔，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跳躍，將他深灰運動褲的褶皺與她米白裙擺的蕾絲邊都鍍上溫柔光暈。推開門的瞬間，衣架上掛著的米色圍裙還殘留著煎蛋的焦香，與床頭白百合釋放的清甜氣息纏繞升騰，在暖黃壁燈下氤氳成蜂蜜般濃稠的氛圍。
衣櫃的胡桃木拉手被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姜柏宸抽出藏青色麻質襯衫的動作帶著刻意的停頓。布料摩挲間帶起的沙沙聲里，還夾雜著樟腦丸若有若無的清冽。“幫我看看這件？” 他將襯衫抖開的剎那，袖口滑落露出手腕處纏著的淺咖色繃帶，邊緣還沾著干涸的蛋清痕跡 —— 那是今早為了煎出溏心蛋，被迸濺的熱油燙出的印記。
白露踮腳的瞬間，發梢掃過他喉結下方。她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指尖先是懸在繃帶上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輕輕劃過邊緣翹起的紗布︰“顏色像護城河的水。” 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拂過他鎖骨，帶著南瓜粥的甜香。隨著兩顆珍珠紐扣被靈巧解開，襯衫領口敞出的 v 型區域里，隱約可見他急促起伏的胸膛。
收納盒滾落的聲響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五顏六色的發圈如同受驚的蝴蝶四散奔逃，姜柏宸看著白露瞬間泛紅的耳尖，忽然想起某次深夜加班，她抱著電腦蜷在沙發里，用同款兔子發圈把長發隨意束起的模樣。“其實早該用得上。” 他蹲下身時膝蓋發出輕微的響動，指尖捏起發圈時故意擦過她慌亂撿東西的手背，“等會兒去回民街，把麻花辮扎成兩個丸子頭，保準比鏡糕還軟糯可愛。”
淡粉色針織衫從抽屜底層抽出時，帶起一股被封印的薰衣草香。姜柏宸展開衣服的動作格外輕柔，布料垂落的弧度恰好貼合她腰線的曲線。“去年秋天你盯著櫥窗看了半小時。”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價簽邊緣，“說像大明宮遺址公園里新開的櫻花。” 白露伸手搶奪時帶倒的香薰蠟燭，此刻正將琥珀色蠟油緩緩滴落在《長安古跡志》的扉頁上，燭芯明明滅滅，在兩人交疊的影子里投下搖晃的光暈。
浴室磨砂玻璃映出白露換衣服的剪影時，姜柏宸已經在首飾盒前挑了三支項鏈。玫瑰金的藤蔓纏繞著月光石墜子，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他忽然從背後環住她還裹著浴巾的腰，下巴蹭過她發頂時帶起幾縷濕潤的香氣︰“戴這條？” 說話時呼出的熱氣鑽進她耳窩，惹得她脖頸泛起細密的戰栗。梳妝鏡里，兩人交疊的身影被晨光暈染成暖融融的色調，倒映著她耳尖未褪的緋紅，以及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姜柏宸和白露手牽手走進臥室，米色圍裙上殘留的早餐香氣還未散盡，與屋內淡淡的檀香交織在一起，營造出愜意的氛圍。
白露目光落在衣櫃里掛著的淺杏色連衣裙上，抬手取下時，指尖觸到布料的剎那，仿佛握住了一縷被陽光曬暖的風。雪紡裙擺被輕輕抖開，繡著的鈴蘭花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銀針勾勒的花瓣邊緣泛著微光，露珠狀的水晶綴在花蕊處，隨著動作輕輕搖晃。這一幕讓她想起去年生日，姜柏宸捧著鈴蘭花，在掛著暖黃燈籠的小酒館向她告白的場景，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在想什麼這麼開心？” 姜柏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換上藏青色襯衫，袖口隨意卷起，露出腕間纏著的淺咖色繃帶，那是今早煎蛋時留下的小 “勛章”。他手里提著雙米白色坡跟涼鞋，珍珠裝飾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綴在鞋面上的月光。“記得你說穿高跟鞋逛回民街太累。” 他半跪在地毯上，膝蓋壓出淺淺的痕跡，指腹撫過鞋面時，仿佛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每一顆珍珠。
他溫熱的掌心握住白露的腳踝，拇指輕輕按在她足弓處，帶著安撫的意味，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腳跟，緩緩將涼鞋套上。指尖不經意擦過小腿內側時，那酥麻的感覺，像有羽毛輕輕掃過，順著脊椎往上爬。“好了。” 他抬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嘴角的弧度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溫柔。
梳妝台前的絲絨首飾盒 “ 嗒” 彈開，里面整齊排列的項鏈、耳環泛著細碎的光。姜柏宸翻找時，手腕上的銀表鏈撞出輕響。“找到了。” 他拈起一對鈴蘭花造型的耳釘，銀色花瓣在晨光里輕輕轉動，仿佛隨時會振翅飛走。“和裙子上的花是絕配。” 他湊到她耳邊低語，呼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咖啡香，撩起耳畔的碎發。
當冰涼的耳釘剛觸到耳垂，白露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姜柏宸立刻用掌心托住她的後腦，指腹在她發間輕輕摩挲︰“別動，專心當我的模特。” 耳釘的針尾穿過耳洞時，他目不轉楮地盯著她的側臉，連她睫毛輕顫的弧度都不放過。“真好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衣櫃角落的旅行背包引起了白露的注意，她蹲下身子拉開拉鏈，里面折疊整齊的防曬衣帶著柔順劑的清香。最上層的急救包用防水袋裝著，拉開拉鏈，碘伏棉簽、創可貼、暈車藥分門別類排列，甚至還有一小盒印著櫻花圖案的薄荷糖 —— 那是她每次加班都要含一顆的牌子。“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她抬起頭，眼楮亮晶晶的，滿是驚喜。
姜柏宸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縫間穿過的發絲帶著洗發水的柑橘香︰“昨天半夜，看天氣預報說西安午後可能有陣雨。” 他說話時，晨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把影子投在她鼻尖。白露突然伸手捏他的臉︰“姜先生什麼時候變成哆啦 a 夢了？”
抽屜深處的絲巾被翻出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橙花香。淺粉色的布料上，大雁塔的水墨圖案在褶皺間若隱若現，塔檐下的風鈴被繡成了亮片，輕輕晃動就發出細碎的聲響。姜柏宸繞到她身後，絲巾掠過她鎖骨時，她敏感地縮了縮肩膀。“這樣既能防曬，拍照也好看。” 他的手指在她後頸停留片刻，把絲巾系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收拾妥當準備出門時，白露突然想起什麼，轉身打開床頭櫃抽屜。樟腦丸的氣息混著檀木味撲面而來，她取出個天鵝絨小盒子，打開來，兩枚刻著 “柏” 和 “露” 字樣的情侶鑰匙扣靜靜躺著，銀色金屬表面泛著溫潤的光。“這樣就算走散了，也能順著鑰匙扣找到彼此。” 她把其中一枚掛在姜柏宸的背包拉鏈上，金屬相踫發出清脆的 “叮” 聲。
姜柏宸笑著將她摟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發頂，能聞到發梢殘留的茉莉香。“傻丫頭，我可舍不得和你走散。”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頭頂傳來，懷里的溫度漸漸漫開。晨光透過半掩的房門灑進來，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了層金邊，將這一刻的繾綣，釀成了最甜的蜜糖。
姜柏宸指尖捏著絲巾尾端，將蝴蝶結的褶皺仔細理成對稱的月牙形，微涼的指尖離開白露後頸時，帶起一縷被體溫烘暖的柑橘香。玄關處的深棕色皮質背包被他單手提離鞋櫃，金屬扣環在晨光中劃過銀亮的弧線。白露低頭望向腳踝，米白色坡跟涼鞋上的珍珠正隨著她的動作流轉著月光般的光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床頭櫃抽屜被拉開時帶出樟腦與檀木交織的氣息 —— 那對刻著 “柏”“露” 小篆字樣的情侶鑰匙扣躺在絲絨盒里，她將一枚掛在姜柏宸背包的黃銅拉鏈上，另一枚攥進掌心，冰涼的金屬很快被體溫焐出暖意，稜角處的刻痕硌著掌心，像極了他平日藏在溫柔里的執拗。
“再不走，回民街劉記的臘牛肉夾饃可要被游客搶光了。” 姜柏宸低笑著攬住她的腰，指腹隔著雪紡裙料蹭到她腰間的軟肉。兩人並肩踏出門檻的瞬間，走廊對面的木門 “ 噠” 裂開道縫隙，呵呵頂著炸毛的亂發擠出來，卡通貓爪睡衣的袖子還卷在肘彎，手機屏幕亮著未關的相冊︰“我說二位，從廚房煎蛋秀恩愛到臥室換裝 pay，這糖分超標得我在屋里都得戴護目鏡了！” 她晃了晃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今早姜柏宸系著米色圍裙、手腕纏著繃帶翻煎蛋的模糊抓拍。
緊隨其後的林星婉伸手替呵呵壓平翹起來的衣領，藕粉色棉麻裙擺在走動間漾開溫柔的弧度，發間鈴蘭發夾的水晶綴珠隨步伐輕顫。她目光落在白露身上時眼前一亮，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發夾︰“露露這身搭配絕了！裙子上的鈴蘭花和柏宸挑的耳釘剛好成對 ——” 話音未落便瞥見姜柏宸腕間淺咖色的繃帶，眼尾笑出細彎的紋路，“喲，今早的‘勛章’還在展示呢？煎糖心蛋的戰場很激烈嗎？”
呵呵湊到近前，食指輕輕戳了戳繃帶邊緣未貼合的紗布︰“我可全程目擊‘慘案’！廚房‘砰’一聲響時，我還以為柏宸把橄欖油當成牛奶倒進鍋了 —— 結果人家是為了給露露翻那枚流心煎蛋，手腕硬生生蹭到烤箱邊緣。嘖嘖，這戀愛中的男人啊，連負傷都透著韓劇男主的柔光濾鏡。” 她說著故意拖長語調，引得走廊里的光線都跟著晃了晃。
白露臉頰泛起薄紅，下意識往姜柏宸身後縮了縮，發梢蹭過他藏青色襯衫的亞麻布料，能聞到他袖口殘留的咖啡與雪松混合的氣息。姜柏宸卻坦然地揚起手腕，繃帶在晨光里顯出柔和的肌理︰“小傷，給她做早餐嘛，難免的。” 他自然地牽過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掌心的鑰匙扣，金屬 “柏” 字的刻痕硌著兩人交疊的指腹，“倒是你倆，磨蹭到現在，難不成等著我們請吃水盆羊肉？”
“嘿！還不許單身人士圍觀一下愛情的酸臭味了？” 呵呵叉著腰往後退半步，忽然指著背包上晃蕩的鑰匙扣驚呼，“ ！這‘柏’‘露’鑰匙扣是生怕方圓十里的人不知道你們是連體嬰？走散？我看你們倆恨不得用紅繩把無名指拴在一起 ——” 林星婉連忙拽了拽她的睡衣下擺，沖白露眨了眨眼，發間鈴蘭發夾的碎光落進她眼底︰“別理她，她是嫉妒你有個把急救包都塞滿櫻花薄荷糖的‘哆啦 a 夢’。說真的，你們連創可貼都按花色分好類了，背包里是不是還藏著暖寶寶和折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