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走近時發現，宮殿材質非金非玉，更像是凝固的星光。
牆壁上刻滿古老紋路，有些像仙界的符文，卻又多了幾分猙獰。
指尖剛觸踫牆面，整座宮殿突然透明化，露出內部錯綜復雜的通道結構。
通道中央懸浮著團藍色火焰。
火焰中包裹著本青銅書冊，書頁無風自動。
陳景剛要伸手，火焰突然暴漲，映出四周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全是前人留下的印記，最近一道刻痕還泛著金光，氣息與他同源。
“原來不是第一個。”
他喃喃自語。
青銅書冊突然翻開，顯現出幅星圖。
圖中標記著七處光點，最近一處就在前方三千里的隕石帶。
書頁角落有行小字正在消退︰
“大羅非終點...”
後面幾個字被某種力量抹去了。
離開宮殿時，遠處傳來奇異嗡鳴。
陳景回頭望去，只見那片立方體星雲再現，這次擴展成網格狀結構。
網格每個節點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隱約組成某種文字。
腕表突然劇烈震動，表面浮現警告︰
“非本宇宙法則波動！”
隕石帶比預想的更危險。
每塊隕石表面都布滿尖刺，在虛空中緩慢蠕動。
陳景剛靠近，最近幾塊隕石突然裂開，露出內部晶瑩的紫紅色晶體。
晶體中封存著模糊人影，看裝束來自不同文明。
他謹慎地繞行，發現隕石群中央有塊平滑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著七道劍痕，排列方式與青銅書冊標記的光點完全一致。
最淺的那道劍痕還殘留著些許劍意，陳景指尖輕觸，腦海中突然響起個蒼老聲音︰
“道...”
聲音戛然而止。
整片隕石帶突然靜止，所有尖刺齊刷刷指向某個方向。
陳景順著望去，看見極遠處有團銀白色霧靄正在凝聚。
霧氣中浮現出模糊的宮殿輪廓，比剛才所見完整許多。
腕間的鳳凰手繩突然發燙。
炎綾兒的聲音跨越時空傳來︰“小心能...”
通訊中斷前，陳景清晰听見了陸明軒的劍鳴。
他低頭查看，手繩上多了道細小裂痕。
銀霧越來越近。
陳景收起所有法器，連護體金光都內斂。
當霧氣將他完全包裹時，周圍景象驟變——
隕石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懸浮的鏡面。
每面鏡子都映出他的身影，但裝束神態各不相同。
最近那面鏡子里，他穿著地球的西裝正在加班。
隔壁鏡中的自己卻身披帝袍，腳下跪伏著萬千生靈。
最角落有面破碎的鏡子，映出的身影模糊不清，唯有腕間山寨表清晰可見。
鏡面開始移動，組合成環形迷宮。
陳景站在原地未動，看著所有鏡中的“自己”同時開口。
聲音層層疊疊傳來︰
“選擇你的道...”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某面鏡子自行破裂，碎片化作星光流向虛空深處。
陳景目光追隨著星光，看見它們最終匯聚成箭頭的形狀，指向迷宮某處。
他緩步前行，經過每面鏡子時都稍作停留。
有面鏡中的他正在教導孩童修煉，有面鏡里的他在星海長城前與眾人告別。
當走到破碎鏡子原先的位置時，地面突然浮現出熟悉的星紋——
和地球寫字樓里那個程序員電腦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迷宮中央是面巨大的圓形鏡。
鏡面蒙著層水霧，陳景伸手擦拭，看見霧氣下浮現出青銅巨門的影像。
門上的紋路正在緩慢變化，逐漸組成古老的文字︰
“歸...”
突然所有鏡子同時震顫。
陳景猛地回頭，看見來路已被新的鏡牆阻斷。
那些鏡中的“自己”全部轉身，用陌生的眼神注視著他。
腕表發出尖銳警報，表面浮現出不斷跳動的數字︰99。
銀霧開始褪色。
鏡面一座接一座崩塌，碎片在虛空中組成新的星路。
陳景踏著星光前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片建木嫩葉。
葉子指向遠處某個不起眼的星團，那里正發出有規律的脈沖光芒。
當最後一絲霧氣消散時，他發現自己站在片水晶平原上。
地面下封印著無數兵器法寶，有些形制與仙界相似，有些則完全超出認知。
正前方插著柄斷劍，劍柄上纏著條褪色的紅繩——
和地球煎餅攤老板系圍裙用的那種一模一樣。
斷劍旁立著塊石碑。
碑文只有半句︰
“後來者，當你看見...”
後半截碑身不翼而飛。
陳景蹲下身，發現斷碑裂口處沾著點金色血跡，氣息與青銅書冊旁那道刻痕完全相同。
遠處星空突然扭曲。
某個龐然大物正從更高維度降臨，投下的陰影遮蔽了整片平原。
陳景不慌不忙站起身，從口袋里摸出顆趙寒光給的子彈。
彈殼上的爆裂符在域外環境下閃著危險的紅光。
“看來找對地方了。”
他輕聲說道，腕表數字跳到98。
子彈脫手而出的瞬間，整個水晶平原突然亮起。
無數被封印的兵器震顫共鳴，斷劍上的紅繩無風自動。
陳景周身三百六十道金光全開，每道光芒中都浮現出不同小世界的虛影。
爆裂符炸開的火光里，那龐然大物的真容終于顯現——
那是條由星塵組成的巨鯨，皮膚上流動著整個星系的投影。
它張嘴時，喉間閃爍著無數文明興衰的景象。
子彈在它面前如同塵埃，連半點波瀾都沒激起。
巨鯨甩尾掃來，虛空被撕裂出黑色裂縫。
陳景不退反進，雙指並攏點出。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實則凝聚了三百小世界的香火願力。
指尖與鯨尾相撞的剎那，方圓萬里的隕石同時化為齏粉。
沖擊波散去後，巨鯨完好無損。
它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困惑，突然發出低沉鳴叫。
聲波在虛空中凝結成實體文字︰“為何攻擊？”
每個字都由星光編織而成，帶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陳景愣在原地。
腕間的鳳凰手繩自動解開，化作雙刀懸浮在側。
他仔細打量巨鯨，這才發現它腹部有道猙獰傷口，正不斷滲出銀色光點。
那些光點落地後變成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轉眼又消散在虛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