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傷...”
陳景收起攻勢，改用神識傳音。
巨鯨緩緩翻轉身體，露出傷口深處——
那里嵌著半塊青銅碎片，紋路與青銅巨門如出一轍。
斷劍突然從地面飛起，紅繩自行解開。
陳景接住劍柄的剎那，無數記憶碎片涌入腦海。
他看見歷代大羅前赴後繼來到域外，有人在此開宗立派，有人化作星塵，還有人將畢生感悟鑄成這柄斷劍。
巨鯨的鳴叫再次響起︰
“守護者...受傷...三紀元...”
零碎的信息隨著星光文字飄來。
陳景恍然大悟，原來這巨鯨是域外的清道夫，專門吞噬那些失控的法則亂流。
而它腹中的青銅碎片，明顯帶著仙界氣息。
劍木嫩葉從袖中飛出，貼在巨鯨傷口處。
葉片迅速生長蔓延，暫時封住了能量外泄。
陳景握住那塊青銅碎片，觸感冰涼刺骨。
碎片突然亮起，投影出半張星圖，正好與青銅書冊上的標記互補。
“原來如此。”
他輕撫巨鯨額頭，“你吞下了路標。”
三百小世界的虛影在掌心流轉，緩緩注入巨鯨體內。
傷口開始愈合，那些逸散的銀光逐漸回流。
巨鯨發出愉悅的長鳴。
它張口吐出一串氣泡，每個氣泡里都包裹著星核碎片。
氣泡在陳景面前組成箭頭形狀，指向虛空深處某個方向。
腕表上的數字突然加速跳動，從98直接跳到89。
遠處傳來玻璃破碎般的聲響。
虛空裂開道縫隙，露出里面層層疊疊的空間結構。
巨鯨用頭輕輕頂了頂陳景，眼中星光閃爍︰“快... 要醒了...”
陳景收起所有氣泡，突然察覺不對。
那些星核碎片的氣息，竟與青銅巨門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他猛地抬頭，看見虛空裂縫中伸出只半透明的手，正緩慢而堅定地撕開空間。
巨鯨突然變得焦躁。
它甩尾拍碎附近漂浮的隕石，用星光拼出最後警告︰
“走！”
隨後一頭扎進虛空裂縫，用龐大的身軀暫時堵住了缺口。
銀色的血液如同星河傾瀉，在虛空中繪出淒美的軌跡。
陳景沒有猶豫。
他按照氣泡箭頭的指引疾馳而去，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余波追上來時，腕間的鳳凰雙刀自動護主，化作火環擋下沖擊。
火光中隱約可見巨鯨最後的身影——
它自爆星核，硬生生將裂縫炸成了黑洞。
飛行途中，青銅碎片突然發燙。
陳景取出來查看，發現上面的紋路正在重組。
新的星圖顯示，七個標記點連成了勺子形狀，而他現在正位于勺柄末端。
腕表發出滴滴輕響。
數字停在88不再變動，表盤邊緣卻多了圈血色紋路。
陳景輸入靈力探查，表盤突然投影出炎綾兒模糊的身影︰“老陳...小心...那些不是...”
畫面戛然而止，只剩沙沙的雜音。
前方出現片七彩迷霧。
陳景剛靠近，迷霧就自動分開條通道。
通道盡頭是座漂浮的島嶼，島上立著七根石柱，每根柱頂都懸浮著塊青銅碎片。
其中六塊已經黯淡無光，唯剩中央那塊還在閃爍。
當他踏上島嶼時，地面亮起熟悉的星紋。
這次紋路組成的不再是圖案，而是清晰的字跡︰
“第八十一位挑戰者，請留下你的道統。”
七根石柱同時投射光幕。
每道光幕都展示著不同的大羅之道︰
有以力證道的巨人，有化身天地的老者，還有將自身煉成永恆兵器的青年。
陳景注意到，第六道光幕里的身影格外年輕，手腕上戴著類似的山寨表。
中央石柱突然開裂。
藏在柱心的不是青銅碎片，而是顆跳動的心髒。
心髒表面布滿金色血管，每次搏動都引發虛空震顫。
陳景體內的“無”之道突然自行運轉，將心髒散發的威壓消弭于無形。
“原來如此。”
他輕觸心髒，感受到三百小世界的共鳴，
“大羅之上，是...”
話音未落，整座島嶼突然下沉。
虛空再次撕裂，這次出現的不是巨手，而是只巨大的眼楮。
眼球轉動間，陳景看見瞳孔里映著無數個自己——
每個都在不同的時間線上掙扎求生。
腕表數字突然變成87。
陳景握緊斷劍，劍身上的紅繩無火自燃。
火光中浮現煎餅攤老板的笑臉︰“加兩個蛋是吧？馬上好！”
平凡的話語卻讓虛空都為之一滯。
巨眼眨了眨，流露出人性化的困惑。
趁此間隙，陳景將全部氣泡星核拋向空中。
星核炸開的瞬間，七個光點連成完整的星圖。
圖中浮現一行小字︰
“道在腳下，何須遠求。”
巨眼瞳孔收縮，陳景只覺周身空間驟然凝固。
三百六十道護體金光如玻璃般寸寸碎裂，腕間的山寨表發出刺耳警報，數字從87瘋狂跌至3。
“擅闖者，罰。”
古老音節直接在腦海炸響，每個字都重若星辰。
陳景剛抬起斷劍，整條右臂突然透明化，仿佛要被從時間線上抹除。
建木嫩葉自袖中飛出，卻在觸及灰霧的瞬間枯萎成灰。
巨眼眨動，虛空裂開深淵般的溝壑。
陳景被無形力量甩入其中，墜落時看見炎綾兒的鳳凰雙刀化作流光追來，卻在入口處被灰霧吞噬。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巨眼瞳孔里倒映的無數個自己——
每個身影都在不同的時空里掙扎著伸出手，卻終究被灰霧淹沒。
砰！
後背砸在潮濕的泥地上，陳景咳出兩口帶著星輝的血。
抬頭望去，天空是凝固的鉛灰色，不遠處竟有炊煙裊裊升起。
他下意識摸向腕表，表盤玻璃碎裂，數字永遠停在了1。
他拍了拍衣袖，發現靈力運轉如常，只是周身金光暗淡了幾分。
抬頭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下，竟矗立著一座坊市。
青石鋪就的街道上，人影綽綽，叫賣聲此起彼伏。
“上好的星核碎片！煉器首選！”
“灰霧獸骨，三塊靈晶一斤！”
“新到的虛空蠶絲，韌性絕佳！”
陳景愣在原地。
這些人的氣息……竟全是大羅仙！
他下意識收斂氣息，裝作初來乍到的模樣，緩步走進坊市。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有人賣靈材，有人賣法寶，甚至還有人在兜售自創的功法玉簡。
若不是他們周身隱隱流轉的大羅威壓，這里簡直像極了人間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