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芳，你怎麼到我這兒來了？我正打算去你家找你呢，從你那兒走不是更順路嘛。”馬春梅哈出一口白氣，說道。
蘭芳利落地剎住車，對馬春梅說︰“馬阿姨，這天兒冷颼颼的，您還為我到處跑，我哪能讓您再騎到我家去。從您這兒出發，比您到我家再去衛生所，怎麼著也能近幾百米呢。”
馬春梅知道蘭芳貼心，便問道︰“孩子，學員證帶了嗎？帶好了咱就趕緊出發。”
“帶了。”蘭芳脆生生地回應。
馬春梅點點頭，為防寒風灌進嘴里，便不再言語，騎上車朝著衛生所而去。
到了衛生所，馬春梅只覺雙手快凍僵了。
她和蘭芳找好停車處，交了一毛錢停車費，並肩邁進衛生所的大門。
衛生所所長早早就跟門衛打過招呼，所以當馬春梅和蘭芳走進衛生所時，門衛並未阻攔，而是熱情地迎上來，笑著問道︰“兩位，你們昨天是不是來過？是來找所長的嗎？”
馬春梅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不知道所長現在有沒有空？”
門衛連忙說道︰“兩位請跟我來。所長交代過，說你們來了之後就讓我帶你們去他的辦公室。”
一听這話，蘭芳一臉喜色地看向馬春梅，這次的情形果然和昨天截然不同。她下意識地伸手捏了捏揣在兜里的學員證，心情瞬間激動起來。
說不定自己真的能留在衛生所實習了，要是那樣可就太好了！
門衛領著她們上了二樓，在所長室的門前輕輕敲了敲門。里面傳來所長沉穩的聲音︰“請進。”
門衛微笑著對她們說︰“你們快進去吧，我就不陪你們進去了。”
馬春梅向門衛點頭致謝，然後和蘭芳推門走了進去，。
所長瞧見兩人走進來，心里便猜到了她們的身份。他站起身，看向蘭芳︰“你就是秦師長介紹來實習的學員吧？”
蘭芳連忙點頭，臉上帶著些許緊張與期待，說道︰“是的，所長。我把學員證也帶來了，您看看。”
說著，她從兜里掏出學員證，雙手恭敬地遞給所長。
所長接過學員證查看起來，看到學員證上的姓名、班級以及鋼印等信息都能對得上，點了點頭︰“你叫蘭芳是吧？這樣，你稍等一會兒，我這就帶你下去。”
可他這話剛說到這兒，辦公室的門又被人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白潔走了進來。
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踫到蘭芳，再瞥見所長手里正拿著蘭芳的學員證，頓時有些心虛，眼神也不自覺地閃躲起來。
所長見她站在那兒一聲不吭，便開口問道︰“白潔，你學員證帶了嗎？”
白潔偷偷地朝所長手中的學員證瞟了一眼，見那學員證和自己手里的差不多，心里的石頭才稍稍落了地。
可她又擔心蘭芳在這兒會讓自己的事兒穿幫，眼珠一轉，便尖酸地譏諷道︰“喲，是誰臉皮這麼厚啊，昨天明明都被攆走了，還說再也不來實習，這會兒倒又巴巴地跑過來了。”
“白潔，你是不是怕我搶了你的位置啊，想想也是，你——”蘭芳本就不爽她和宋學義攪合在一起，見她還敢挑釁自己，立刻開始反擊了起來。
白潔听了這話，生怕蘭芳繼續說下去，急忙打斷蘭芳的話，然後將那份假的學員證掏了出來，遞給所長。
所長接過白潔遞來的學員證，沒想到她真的拿出了證件，看了看兩人，說道︰“既然你們都是軍醫大學的高材生，那就一起實習吧。到時候我給你們安排在不同的科室，實習一段時間之後你們還可以換地方體驗體驗。”
“等等！”馬春梅突然出聲。
“我怎麼不知道她考上了軍醫大？她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怎麼可能成了大學生？”
果然，白潔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暗暗叫苦，心想遇到馬春梅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不過，昨天她和宋學義已經預想過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對于馬春梅提出的這個問題，她也早有準備。
此刻，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神中卻還是閃過一絲慌亂。
“所長，我家里條件不好，根本供不起我讀書，所以我連高考都沒參加。後來參加工作了，我就去讀成人夜校，邊工作邊學習。”
白潔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自強不息的形象，腦袋半仰成45度，眼眶微微泛紅，看上去堅強又帶著幾分惹人憐的破碎感，仿佛那一路走來的艱辛都寫在了臉上。
所長也是從窮苦人家走出來的，听白潔這麼一說，雖說對她的學歷不太滿意，但心里也泛起了一股同情。
他微微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英雄不問出處。你要是能好好學，將來我也可以給你個機會。”
這話讓白潔懸著的心落了地。只要她能順順利利完成實習，說不定真有機會留在這衛生所。
白潔忙不迭地向所長道謝，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她剛準備轉身回去干活，馬春梅卻又開口了，語氣篤定︰“這份學員證肯定有問題，因為軍醫大根本就沒有夜校！”
馬春梅這話一出，白潔頓時慌了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也開始飄忽不定。
之前宋學義跟她說，沈城不過是個小地方，離軍醫大十萬八千里遠，沒人會知道那邊到底有沒有夜校，用這個理由肯定能蒙混過關。
可她萬萬沒想到，馬春梅竟然知道這件事。那些日子她和馬春梅一同待在那兒，她只覺得馬春梅整天忙忙碌碌的，沒想到她連這都知道。
白潔強裝鎮定，大聲反駁道︰“你胡說！我這學員證肯定不是假的。”
但是，她的聲音卻有些顫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和不安。她這副模樣，誰看不出她心里有鬼呢？
馬春梅神色鎮定地轉頭對所長說道︰“所長，你把她的學員證拿給我瞧瞧。”
所長也怕自己被人給騙了，他把白潔的學員證給了馬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