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使的舢板劃破爪哇港的碧波，林淵率先踏上碼頭，迎面而來的景象令他瞳孔驟縮——三位頭戴孔雀翎冠的貴族騎著白象緩緩靠近。
他們周身僅以猩紅紗籠圍裹胯部，健碩的胸膛與脊背裸露在外，黃金鍛造的蛇形臂釧纏繞上臂，瓖嵌鴿血紅寶石的腰帶在陽光下迸射鋒芒。
象鞍上垂落的翡翠瓔珞與貴族們古銅色的肌膚相映，蒸騰的熱氣中，竟生出幾分野性的奢華。
"這...這哪是衣裳？"鴻臚寺丞李言蹊攥緊朝服的廣袖，喉結不安地滾動。
他眼前掠過赤足疾行的商販，那人腰間系著褪色的靛藍紗籠，骨制項鏈串著鯊魚牙齒，每當抬手搬運貨物，肩胛處的刺青便隨肌肉起伏若隱若現。
更遠處，漁婦們將紗籠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大腿，貝殼串成的腰鏈隨著步伐發出細碎聲響，與碼頭的喧囂混作奇特韻律。
太平公主輕搖孔雀羽扇，目光掃過正在交易的人群。
香料鋪前，頭戴金冠的女店主半倚在火山岩櫃台後，紗籠滑落至腰間，露出綴滿珍珠的胸衣，腕間十二枚黃金鐲叮當作響。"
武將軍可瞧仔細了，"她唇角勾起笑意，"那些骨飾並非尋常裝飾——方才那孩童頸間的狼牙，據說是獵殺猛虎的勇士才能佩戴。"
武三思手按橫刀，卻被眼前一幕驚得微微後仰。
祭祀廣場上，祭司們赤身涂抹著靛藍色顏料，紗籠上繡滿神秘符文，眉心瓖嵌的藍寶石隨著舞蹈閃爍幽光。
當他們舉起青銅祭器時，林淵注意到每個人腳踝都系著人骨串成的腳鏈，行走間發出令人心悸的輕響。
"諸位請看！"當地向導突然指向港口高塔。塔頂佇立著身姿曼妙的舞者，她僅以金絲串起貝殼遮體，紗籠在海風中翻卷，露出腰間纏繞的黃金蛇形腰帶。
每一次旋轉，瓖嵌的祖母綠便折射出冷冽光芒，與她身上涂抹的熒光顏料相互輝映，恍若海中妖姬現世。
唐商們的綢緞攤位前，爪哇百姓的反應近乎狂熱。當雪白的繚綾展開，幾個貴族少年竟直接褪去紗籠，用腰間的紅寶石腰帶交換。
"這般遮掩反倒累贅！"少年們大笑著抖開綢緞，任其如瀑布般垂落，"不如學我們，讓海風直接親吻肌膚！"此言惹得圍觀百姓轟然大笑，驚起樹上棲息的彩羽鸚鵡。
暮色降臨時，王庭的迎賓隊伍更將爪哇服飾的奢華推向極致。
十二名侍女赤足踏過花瓣鋪就的甬道，紗籠以金線繡滿迦樓羅神鳥，眉心點著鴿血紅寶石，耳垂懸掛的翡翠墜子幾乎觸及鎖骨。
她們身後， 耶跋摩王子身披綴滿珍珠的薄紗，黃金打造的龍形頭飾蜿蜒至脊背，行走間帶起的氣流讓周身珠寶叮當作響，恍若移動的星辰。
林淵摩挲著腰間的青銅令符，望著宴會上載歌載舞的人群。
貴族們的紗籠在篝火映照下流轉著瑰麗色彩，平民的骨飾在陰影中泛著冷光，與唐使們寬大的 袍、精致的襆頭形成強烈反差。
當爪哇樂師敲響象腳鼓，紗籠翻飛間露出的刺青與寶石交相輝映，他忽然意識到，這片土地的衣著不僅是蔽體之物，更是刻在血脈里的野性與張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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