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後，嚴瑾的房門“ 噠”一聲無風自動，緊跟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在屋內一閃即逝，像是空氣都被悄悄撕開了一條縫。
陳諾剛端起茶盞準備抿一口，手卻一僵，眼神唰地掃向門口。
下一刻，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屋中。
對方穿著暗紅斗篷，面色冷峻，眉宇間自帶幾分陰郁，整個人站在那兒，就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劍，壓迫感撲面而來。
陳諾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有古怪︰“又是靈境？”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得飛快︰靈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嚴瑾隨手請個朋友，都是靈境高手？
“諾諾。”嚴瑾站起身，語氣一派輕松，“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在大元認識的老朋友，孟濤。”
“九公主殿下。”孟濤微微點頭，語氣禮貌卻不卑不亢，帶著點審慎的敬意。
“哦？”陳諾挑眉，“你還知道我？”
孟濤微微一笑︰“在大鳴，不認識九公主的人……不多。”
這話听起來像在恭維，但語氣太平實，倒真像是單純說個事實。
陳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神一轉︰“你是……孟家的人？”
“前大理寺丞孟德之子，孟濤。”嚴瑾順口幫他補了句。
“你就是那位榜上有名的‘通緝犯’？”陳諾坐直了點，眼神里多了幾分興趣。
孟濤神色沒變，只淡淡回應︰“暫居榜上而已。”
陳諾看了他一眼，原本那點警惕也就散了，“既然是嚴瑾的朋友，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嚴瑾適時地投去感激地目光，他這可不是故意裝出來而是發自真心。
陳諾能這麼說確實是給了他面子。
寒暄幾句之後，孟濤便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先恭喜你了，玄門大會拿下魁首，以後這大鳴年輕一代第一人就是嚴兄了。”
“別急著半場開香檳。”嚴瑾癱在椅子上擺手，“我感覺，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以後少不了一堆事情。”
“你倒是難得謙虛一次。”陳諾翻了個白眼。
孟濤輕笑了一下，目光落回嚴瑾身上︰“我這次來，是想談件事。”
嚴瑾早就猜到了，點了點頭︰“是關于明月族的，對吧？”
他說著看了陳諾一眼，嘴角一挑︰“正好諾諾也在，這件事其實還得要靠諾諾你幫忙。”
“明月族？”陳諾挑了挑眉，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怎麼听著像是你挖好坑就等我跳的意思？”
嚴瑾輕咳一聲，表情略帶心虛。
孟濤也默契地低下了頭。
“咳，諾諾，其實吧還真不是我之前不告訴你……”
“你別拐彎抹角了。”陳諾雙臂環胸，“直接說。”
“簡單說。”嚴瑾語氣盡量平和，“我們在大元時踫到過一位花魁女子，身份比較特殊。她是明月族的後裔。”
接著，嚴瑾把他和孟濤在大元的經歷大致挑了重點講了一遍。江
花魁的身份、明月族的線索、和元神教之間地一些合作……不過他很聰明地略過了江花魁與孟濤之間那點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
畢竟，孟濤現在還在鬼王眼的影響下，有些東西，不提為妙。
陳諾听完，眼神一凝︰“你說的……不會是那個姓江的花魁？”
“九公主也听說過？”孟濤難得聲音變了點。
“她在京城名氣大的很，誰沒听說過？”陳諾聳聳肩，“不過我倒是沒見過真人。”
說完，她目光一轉，又落在嚴瑾身上︰“那你現在說重點吧，需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查一查大鳴百年前，關于‘明月族’被圍剿的記錄。”嚴瑾開門見山地說，“重點是官方檔案、皇室密卷……你能拿到的，越多越好。”
“可以，我回宮就去準備。”
陳諾點點頭，不過話鋒一轉，“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這事我從沒听人提起過，多半是被封成禁忌舊案了。要是牽扯出什麼皇室老祖宗的腌 事……我可不替他們洗地。”
“沒事，你盡力就行。”嚴瑾笑得賊兮兮，還露出一副“我全靠你了”的狗腿表情，“諾諾出馬，肯定辦得妥妥的。我都想好了，等你搞定了，我送你個大驚喜！”
“喲，還知道感恩啊？”陳諾哼了一聲，嘴角卻揚了揚，“行吧，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不多。”
她並沒繼續追問孟濤和江花魁的事情，雖然好奇，卻也不是沒分寸的人。
就嚴瑾那吞吞吐吐、眼神飄忽的表現，她早看出來這事不簡單，多半是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孽緣。
“多謝九公主殿下。”孟濤低聲開口，語氣誠懇。
陳諾擺擺手︰“謝什麼？你要是嚴瑾的朋友，那以後就別跟我這麼客氣，听著怪別扭的。”
幾人又聊了幾句，氣氛比之前輕松不少。
等到日頭偏西，陳諾才起身準備離開。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一邊拍著嚴瑾的肩膀，一邊調侃道︰“你這人緣是真好啊，隨手拉個人來見我，都是靈境高手。行啊，我這小小的凡境公主，以後怕是都配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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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冤枉啊諾諾！”嚴瑾連忙舉手投降，一臉哄小孩似的無奈，“你得信我啊，我對你的真心，天地良心都能作證！”
陳諾“哼”了一聲，不過嘴角倒是彎得像只得逞的貓兒，瀟灑離去。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孟濤盯著門口看了一會兒，才忽然出聲︰“她……挺不錯。”
“嗯，靠譜。”嚴瑾點點頭，語氣平靜。
“只是‘靠譜’？”孟濤意味深長地瞄了他一眼，難得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我說的是，你挑老婆的眼光不錯。”
“嘶——”
嚴瑾差點被口水嗆住，趕緊一臉緊張地做了個噤聲手勢，“別亂說啊大哥，我跟諾諾之間……外面風言風語已經傳得夠離譜了，你再這麼一說，我跳黃河都洗不清！”
孟濤輕笑，不再逗他，話鋒一轉︰“說真的，你能贏嚴峰……我其實有點意外。”
嚴瑾挑挑眉︰“怎麼，你也覺得我該輸？”
“不是，我知道你有勝算。”孟濤語氣淡淡，“但沒想到你會在最後那種情況下，直接突破到靈境。”
“有些牌，不賭一把，就永遠翻不了盤。”嚴瑾緩緩開口，眼神低垂，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你變了。”孟濤看著他，聲音低了下來，“以前的你，沒這麼瘋。”
嚴瑾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點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人啊……總是會為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執念，拼上一切。”
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陳諾無意識地說起過的那要是迎娶公主應該要有的條件。
嚴瑾現在顯然還差了不少的東西，而這玄門大比的魁首和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名頭就是其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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