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未穿透雲層時，帳篷里已泛起微光。顧凝是被一陣 的響動弄醒的，她揉著眼楮拉開帳篷拉鏈，正看見張陸讓彎腰從背包里取東西，外套的衣角掃過地面，帶起細小的灰塵。
“醒了？” 他轉過頭，手里拿著兩罐熱牛奶，罐身凝著薄薄的白汽，“我定了鬧鐘，日出快開始了。”
顧凝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夜里不知何時踢掉了被子，身上蓋著的竟是張陸讓的外套。她慌忙把衣服遞回去，指尖觸到布料上殘留的體溫，臉頰瞬間升溫“謝謝…… 我都沒察覺。”
“山里凌晨涼。” 他接過外套搭在臂彎，把其中一罐牛奶塞給她，“先暖暖手。”
兩人踩著露水往山頂走，山路比想象中陡些。顧凝穿著登山鞋還差點打滑，張陸讓干脆伸手牽住她，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穩穩地帶著她避開碎石。
“累不累？”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前面有塊大岩石，我們可以在那里等。”
顧凝搖搖頭，卻被他不由分說地接過手里的背包。等站在岩石上時，東方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山巒像浸在墨水里的剪影。張陸讓從包里拿出折疊墊鋪在石頭上，又把自己的外套墊在她身後“坐會兒吧，還要等一會兒。”
風里帶著草木的清香，顧凝小口喝著牛奶，看著他蹲在旁邊調試相機。他今天特意帶了長焦鏡頭，說是要拍日出穿透雲層的瞬間。“你很喜歡攝影嗎？” 她忽然問。
“嗯，” 他低頭看著相機屏幕，“以前總覺得拍下來，就像把時間留住了。” 說話間，他悄悄按下快門，鏡頭里是她捧著牛奶罐、睫毛上沾著晨露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突然裂開一道金縫，緊接著，橘紅色的太陽像被托舉著緩緩升起，瞬間把雲層染成熔金般的顏色。山風突然變得溫柔，吹起顧凝的發梢，她下意識地轉頭，正撞見張陸讓望著她的目光 —— 比日出還要亮，帶著她讀不懂的認真。
“好看嗎？” 他問。
“嗯！” 顧凝用力點頭，眼楮亮晶晶的，“比照片里好看一萬倍。
兩人並肩站在晨光里，看太陽一點點爬上山頭，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短，又慢慢重疊在一起。
等張陸讓和顧凝回來後，顧然他們都發現了兩人之間的微妙，在眾人的逼問下，這才知道張陸讓和顧凝已經在熱戀之中。
大學報到季，顧凝來到了華大外國語學院，好心的學長把她直接送到了宿舍門口，顧凝跟大家打起了招呼，室友們很友好地回應著。
張陸讓也到了宿舍，舍友們都非常友好，顧凝收拾妥當之後來到張陸讓的宿舍樓下，讓他來到陽台，她在樓下做起了各種愛心動作，舍友們約張陸讓晚上一起吃飯，可美人相約，他自然是得先考慮顧凝。
木質招牌在風里輕輕搖晃，“老巷子牛肉面” 幾個燙金大字被曬得發亮。顧凝拽著張陸讓的袖子走進店里，鼻尖立刻鑽進一股濃郁的牛肉湯香，混著隔壁攤位飄來的糖炒栗子味，把秋老虎帶來的燥熱都驅散了大半。
“你看你看，” 她指著牆上貼滿的便利貼和照片，興奮地踮起腳尖，“暑假的時候我就在貼吧上看了，很多學長學姐都提起過這家店，還好我們來得早，要是再晚點肯定沒座位。我給你說啊，我點的牛肉面可是這里的招牌。”
“怎麼感覺你對這里比我還熟悉？”張陸讓那個忍不住打趣道。
“那當然，” 顧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指尖在菜單邊緣畫著圈，“跟你吃遍華大周邊所有美食，可是我計劃表的第一條。” 她說著突然起身，“我去拿兩瓶酸奶，冰櫃里有你喜歡的原味。”
她剛跑開，服務員就端著兩碗牛肉面過來。蒸騰的熱氣里，張陸讓一眼就瞥見顧凝那碗面上浮著的蔥花 ，他沒多想，拿起勺子輕輕一刮，將那些嫩綠的碎末都舀進了自己碗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還好沒有蔥花，” 顧凝捏著兩瓶酸奶回來，拉開椅子坐下時松了口氣，“不然又要挑半天，面都坨了。”
兩人吃完，穿碎花圍裙的服務員舉著拍立得走過來，臉上堆著親切的笑“兩位打擾啦，我們店今天正好十周年，拍張照片可以貼在紀念牆上。”
“好呀！” 顧凝立刻點頭，端著椅子往張陸讓身邊湊了湊，肩膀幾乎要踫到一起。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對著鏡頭揚起笑臉，張陸讓也配合地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發梢上。
“準備好咯 ——” 服務員舉起相機。
就在快門 “ 嚓” 響起的瞬間，顧凝突然側過臉，飛快地在張陸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柔軟的觸感像羽毛掃過，帶著酸奶的甜香，張陸讓的身體瞬間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照片吐出來時，還帶著溫熱的觸感，畫面里的顧凝笑得眼楮都眯成了縫，張陸讓則微微張著嘴，耳根紅得像染上了晚霞。
服務員遞來兩張便簽紙和筆，張陸讓接過筆時，指尖還在微微發燙。他低頭在紙上寫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里，顧凝看見 “願年年有今日，歲歲共此時” 幾個字，筆鋒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你寫了什麼？” 他放下筆，轉頭問她。
顧凝把自己的便簽紙推過去，上面只有四個字“復制粘貼。”
“嗯？” 張陸讓愣住了。
“你不知道嗎？”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帶著點狡黠的笑，“復制粘貼就是，我認同你的行為，贊同你說的話，你學會了嗎，讓讓？”
公交車碾過路面的減速帶，車身輕輕晃了一下。顧凝的頭往張陸讓肩頭又靠了靠，呼吸均勻得像春日的微風，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張陸讓的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臉上，鼻尖小巧，嘴唇抿成粉色的弧線，大概是夢到了什麼開心事，嘴角還微微翹著。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指尖在膝蓋上悄悄蜷縮起來，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怎麼也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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