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撞開變量之塔的石門時，肩背還沾著崩落的石屑。
他踉蹌兩步，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卻顧不得疼——頭頂那道拇指寬的裂縫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刺響，像有把看不見的刀在割裂蒼穹。
\"咳......\"他捂住嘴悶咳兩聲，指縫間滲出淡紅，目光卻死死鎖著天際。
剛才在塔內感知到的危險氣息此刻愈發清晰，像根冰錐直刺後頸。
識海中青鸞的聲音適時響起︰\"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頻率與靈霄界法則、現世科技均不匹配......初步判定為"變量干涉者"。\"
\"變量干涉者？\"林墨撐著地面站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心口的命運核心。
菱形晶體貼著皮膚發燙，星圖紋路在襯衫下若隱若現，\"是說有人在操控我們這些變量？\"
\"婉清！\"
回應他的是劍鳴破空聲。
葉婉清不知何時已掠到近前，青霄劍的銀芒映得她眉峰冷厲如霜。
她伸手扶住林墨發顫的胳膊，指尖觸到他後背浸透血的衣衫時，眼尾猛地一跳︰\"塔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墨還未答話，頭頂裂縫突然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他抬頭的瞬間，整座城市的聲音都消失了——車流的鳴笛、路人的喧囂、甚至風擦過耳際的輕響，全被某種詭異的寂靜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低頻震顫，像古鐘在虛空里搖晃，震得人牙根發酸。
葉婉清的青霄劍突然嗡鳴著脫離劍鞘，懸浮在兩人之間，劍尖直指蒼穹。
她另一只手扣住林墨手腕，靈力如熱流涌入他體內修復傷勢，目光卻緊盯著那道正在擴張的裂縫︰\"這氣息......比黑水盟那些老東西更沉。\"
\"更古老。\"青鸞補充道，\"根據命書殘卷記載，變量干涉者是規則之外的存在，他們......\"
\"不用引經據典。\"林墨打斷她，眉心微蹙。
他能清晰感知到四周靈氣的異常——原本如溪水般平緩流動的靈力，此刻正像被攪渾的泥潭，夾雜著細碎的法則碎片四處亂撞。
更不妙的是，他試著在腳下布下數字符陣穩定環境時，那些由0和1編織的光網剛成型就扭曲成亂碼，\"有高階力量在干擾現世法則。\"
葉婉清的指尖在林墨手腕上輕輕一掐︰\"直說，能打嗎？\"
\"現在不行。\"林墨扯了扯嘴角，掌心翻出枚刻滿代碼的玉牌。
命運核心突然發燙，菱形晶體表面的星圖紋路與玉牌上的符陣產生共鳴，\"但可以跑。\"
他話音未落，天空裂縫已擴張至半人高。
暗紫色的霧氣從中翻涌而出，所過之處，街邊的路燈逐個爆成碎片，行道樹的葉子瞬間枯黃脫落。
葉婉清的青霄劍發出尖銳的嘶鳴，劍身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痕——那是被法則之力直接侵蝕的征兆。
\"抓緊我。\"林墨低喝一聲，玉牌在掌心炸裂成千萬光點。
他另一只手按住葉婉清後腰，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半步，同時運轉吞噬體質，將命運核心的力量注入符陣。
菱形晶體驟然亮起刺目金光，原本扭曲的數字符陣重新成型，在三人腳下展開成漩渦狀的銀色光門。
\"這是......\"葉婉清的話被風聲截斷。
她感覺自己像被投入湍急的河流，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
等視線重新清晰時，他們正站在一片灰白的虛空里，四周漂浮著細碎的星芒，遠處能看到現實世界的光影像被揉皺的畫卷般鋪展。
\"臨時變量屏障。\"林墨的額頭滲出冷汗。
命運核心的溫度幾乎要灼傷心口，他能清晰感覺到這具身體在超負荷運轉，但聲音依舊平穩，\"用我的命運軌跡做錨點，暫時屏蔽了干涉者的感知。
不過......\"
\"不過維持不了多久。\"青鸞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屏障的穩定度正在以每秒3的速度下降。\"
葉婉清突然拽住林墨的衣袖。
她望著屏障外的景象——剛才他們所在的位置，此刻正懸浮著一道黑影。
那東西沒有具體形態，像團被墨水浸透的霧，卻在霧中隱約勾勒出人的輪廓。
它\"看\"向屏障的方向時，林墨分明看見霧團深處亮起兩點幽綠的光，像野獸的眼楮。
\"終于找到你了，命運統御者。\"
低沉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在摩擦，直接炸響在三人識海。
林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命運核心的金光驟然大盛，竟將那聲音生生擋在屏障外。
但下一秒，整個虛空突然劇烈震蕩，屏障邊緣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葉婉清迅速抽出青霄劍，劍身流轉的青色光焰灼燒著逼近的裂痕。
她側頭看向林墨，眼底翻涌著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暴戾︰\"需要我拼命嗎？\"
林墨沒有回答。
他盯著屏障外的黑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命運核心。
菱形晶體的星圖紋路突然開始流動，原本代表過去選擇的銀線中，悄然浮現出一根若有若無的金線——那是從未出現過的未來分支。
\"準備好。\"他輕聲說，\"等屏障破的瞬間......\"
話音未落，屏障發出最後一聲哀鳴。
黑影的霧團驟然膨脹，如潮水般涌來。
葉婉清的青霄劍搶先刺出，青色光焰在虛空中劃出灼痕；林墨的掌心符陣再次亮起，命運核心的金光與數字符陣交織成網；而在他們識海中，青鸞的聲音正快速播報著屏障崩潰的倒計時——
\"三。\"
\"二。\"
\"一。\"
下一秒，整片虛空徹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