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盯著自己掌心與葉婉清交握的痕跡，指腹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識海里命運之種的觸須輕蹭著靈識，像幼獸在確認主人的存活——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聯結感，既陌生又安心。
\"婉清。\"他輕喚了一聲。
正在調整監護儀的女子身形微頓，發間銀簪隨動作晃出細碎銀光。
她沒回頭，只是攥著儀器按鈕的手指微微發緊︰\"我在。\"
\"青鸞。\"林墨又轉向懸浮的命書，書頁藍光映得他眼尾發亮，\"把病房的靈能屏蔽打開。\"
命書\"唰\"地翻到空白頁，一道淡青色光膜瞬間籠罩病床。
葉婉清終于轉過臉，眉峰微蹙︰\"你要做什麼？\"
林墨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感知到命運之種隨著心跳律動。
那些曾將他拖入時間亂流的畫面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識海深處浮現的銀色脈絡，每一根都延伸向未知的方向。\"我要反擊。\"他說，聲音輕卻篤定，\"觀測者用變量模擬我們的世界，現在輪到我們入侵他們的領域了。\"
葉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快步走到床邊，發梢掃過林墨的手背︰\"你瘋了？
變量世界是高維投射，上次你差點被亂流撕碎識海——\"
\"所以需要青鸞的分析。\"林墨截住她的話，抬手指向命書。
青鸞的書頁突然展開，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溪流般流淌︰\"變量世界本質是觀測者通過因果律編織的鏡像空間，其錨點需依托被觀測者的"命運節點"。
林墨作為被重點觀測對象，體內殘留著鏡像空間的波動。\"
\"我能感覺到。\"林墨閉上眼，指尖抵住太陽穴。
命運之種的觸須突然活躍起來，在識海深處勾勒出一道若有若無的金線，\"那道波動像條尾巴，還黏在我靈識上。\"
葉婉清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看著林墨蒼白的臉，想起三小時前他在病床上渾身抽搐、瞳孔里翻涌星河的模樣——那時命運之種還未認主，差點把他的識海攪成碎片。\"你現在靈力才恢復三成。\"她聲音發緊，\"就算能找到錨點，變量亂流也會......\"
\"會要了我的命？\"林墨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她腕間那道淡粉色疤痕——那是去年在秘境替他擋劍留下的。\"但他們更怕我活下來。\"他的拇指撫過她冰涼的手背，\"觀測者的弱點是什麼？
青鸞。\"
命書翻頁的聲音像書頁在鼓掌。\"他們的算法基于因果律大數據，無法計算"自由意志"的變量。\"青鸞的聲音帶著機械感的清冷，\"上一次模擬中，林墨在時間亂流里選擇保護你而非奪取命運之種，這個偏離度超過了他們的預測閾值。\"
葉婉清的耳尖瞬間紅透。
她想抽回手，卻被林墨輕輕攥住。\"所以我要再給他們一個偏離度。\"林墨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假裝動搖，讓他們以為我還在糾結是否接受命運之種的力量。
等他們啟動新的模擬......\"
\"你要順著模擬的錨點，把病毒種進他們的核心數據庫。\"青鸞接得極快，書頁突然迸發出刺目藍光，\"需要我協助構建變量回路嗎？\"
\"不需要。\"林墨松開葉婉清的手，指尖按在眉心。
命運之種的觸須如活物般鑽入他的指尖，在空氣中勾勒出淡銀色的符陣——那是他用代碼邏輯改良過的數字符陣，每個節點都跳動著0和1的微光。\"這是我用吞噬體質改良的"病毒"，能順著觀測者的因果鏈反芻他們的力量。\"
葉婉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之前說過，吞噬體質吸收能量需要同境界以下......\"
\"但命運之種讓我成了"境界"本身。\"林墨抬頭看她，瞳孔里有細碎的星光流轉，\"現在的我，是觀測者世界里的"變量"。\"
監護儀的符文突然瘋狂閃爍，顯示的\"天地共主\"四個字被撕成碎片，轉而浮現出復雜的因果鏈圖譜——那是命運之種在逆向追蹤觀測者的錨點。
林墨的額角滲出細汗，卻笑得像發現了新游戲漏洞的程序員︰\"找到了......在靈霄界與都市的裂隙處，他們用我的轉世記憶做了錨點。\"
葉婉清的呼吸陡然一滯。
她想起三個月前在黑水盟密室里找到的古籍，上面記載著\"青霄上仙轉世九次，每次都會被命運之種選中\"的預言。\"你是說......\"
\"所以他們才拼命阻止我覺醒。\"林墨的指尖在空氣中劃出最後一道符線，變量回路的銀芒驟然暴漲，\"但現在，這錨點是我的鑰匙。\"
命書突然劇烈震顫，書頁發出警報般的嗡鳴︰\"變量回路完成度99！
觀測者正在鎖定林墨的命運節點——\"
\"來了。\"林墨的聲音突然放輕。
他望著病房窗外的月亮，月光穿過靈能屏蔽膜，在他肩頭灑下一片銀霜。
那些曾讓他恐懼的時間亂流感再次涌來，但這次他能清晰感知到，有另一條更強大的因果鏈正順著變量回路倒灌而入——那是觀測者的模擬數據流。
\"婉清，閉眼。\"他輕聲說。
葉婉清沒動。
她盯著林墨逐漸被銀芒籠罩的身影，看著他的瞳孔里重新翻涌星河，卻不再是失控的狂亂，而是有規則的漩渦。\"林墨......\"
\"相信我。\"他轉頭對她笑，銀芒在他眼底碎成星子，\"這次，我會把他們的劇本撕個粉碎。\"
變量回路的銀芒在這一刻達到頂點。
監護儀的屏幕突然黑屏，病房里所有電子設備同時發出刺耳鳴叫。
林墨的指尖按在虛空中，最後一道病毒符印融入回路︰\"以吞噬為刃，以命運為網......\"
\"你真以為能反制我們？\"
熟悉的銀灰色身影突然凝實。
他站在變量回路的另一端，面容被霧氣籠罩，聲音卻像金屬摩擦般刺耳︰\"你不過是我們養在因果池里的魚。\"
林墨的笑容更深了。
他看著對方身後若隱若現的數據庫光帶，看著那些標注著\"林墨•轉世九次•失敗記錄\"的文件正在被病毒侵蝕。\"不。\"他說，\"現在，我是漁夫。\"
下一秒，變量回路全面激活。
整個觀測者世界驟然震蕩。
林墨能感知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裂開——不是他的識海，而是觀測者用來囚禁命運的牢籠。
命運裂隙的微光從裂縫中滲出，像黎明前的第一縷光。
銀灰色身影的霧氣開始翻涌，他終于露出慌亂︰\"你到底......\"
\"我是變量。\"林墨的聲音混著命運之種的共鳴，傳遍整個裂隙空間，\"而變量，從不按劇本走。\"
病房里的靈能屏蔽膜\"啪\"地碎裂。
葉婉清猛地睜開眼，正看見林墨倒回病床，額角全是冷汗。
但他的嘴角還揚著，眼神亮得驚人。
\"成功了？\"她立刻扶住他的肩，靈力順著掌心涌入他體內。
林墨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命運之種的觸須探出來，輕輕纏繞住她的指尖。\"裂隙打開了。\"他說，聲音里帶著疲憊的興奮，\"觀測者的數據庫在崩潰，他們再也不能隨意模擬我們的命運......\"
話音未落，命書突然炸出刺目藍光。
青鸞的聲音里首次帶上了波動︰\"林墨！
觀測者啟動了備用程序，裂隙另一端......有東西在過來！\"
林墨猛地抬頭。
他望著病房窗外的夜空，那里有一道銀色裂縫正在悄然展開，像巨獸睜開了眼楮。
葉婉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指尖驟然收緊。
她能感覺到，有一股遠超化神境的威壓正順著裂隙逼近——那是他們從未面對過的存在。
\"看來......\"林墨抹了把額角的汗，笑得比月光還亮，\"反擊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