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白熾燈重新亮起時，老周扶著實驗台的手還在發抖。
他仰頭盯著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燈管，喉結動了動，聲音發啞︰\"剛才那、那玩意兒......是修真者？\"
葉婉清的青霄劍\"嗡\"地縮回劍鞘，她轉身時發尾掃過桌面，帶得一疊符紙嘩啦落地。
指尖剛觸到林墨後背，又似被燙到般頓住，垂在身側攥成拳︰\"比靈霄界最古老的大修士更棘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卻泄了點緊繃，像在確認什麼似的瞥向林墨的側影。
林墨沒回頭。
他望著窗外逐漸消散的空間波動，夜風卷著實驗室通風口的嗡鳴灌進來，吹得白大褂衣角獵獵作響。
剛才那道身影說的\"既定軌跡\"在他腦子里轉，像根細針扎著識海——從撿到青玉那天起，他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用化學公式改良丹方時查了十七本古籍，破解古陣前在編程課上推導過三百種邏輯樹，就連融合科技與修真，都是在圖書館熬了三個月夜，把《陣道精要》和《量子力學導論》對照著啃下來的。
\"變量契約。\"他低喚一聲，左手腕的青玉突然泛起金光。
那是他用吞噬體質融合上古傳承時凝成的契約光網，此刻正浮現在掌心，數據流如活物般纏繞著他的指尖。
林墨盯著光網中某段穩定流轉的符文——那是他花了三個月時間，用\"自由法則\"加固的核心防護層。
\"有問題。\"葉婉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墨轉頭時，正看見她指尖點在實驗室角落的靈紋監控終端上，全息投影里的江海城靈氣流動圖像被揉皺的綢緞，\"裂縫出現時，全城靈氣流速驟降37，連靈能科技公司地下三層的聚靈陣都被扯動了。\"她調出時間軸，紅色標記在231702處刺得人眼楮疼，\"不是空間撕裂，更像......\"
\"意識投影。\"林墨接話，掌心的光網突然扭曲成螺旋。
他能感覺到契約里有根極細的\"線\"在蠕動，像蛇信子掃過他的靈識——那是方才\"觀察者\"留下的能量痕跡。
吞噬體質自動運轉，金芒順著他的血管爬上手臂，他咬著牙將靈識探入那道裂隙，耳邊突然炸開雷鳴。
識海劇痛。
林墨踉蹌半步，額頭抵在冰涼的窗框上。
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實驗室的白牆、監控屏的藍光、還有虛空中無數符文交織成的巨網。
他看見\"自己\"站在網中央，指尖的光網正被一根根銀線穿透，那些線的另一端......是無數雙幽藍的眼楮。
\"林墨！\"葉婉清的手終于按上他後背，靈氣溫潤如泉涌進他體內。
林墨猛地睜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跪坐在地，掌心的契約光網裂出蛛網狀細紋。
他能聞到血味——是咬破了嘴唇。
\"外來者的試探。\"他扯過實驗台邊的紙巾擦嘴，聲音悶著，\"他們在往自由法則里塞鉤子。\"指尖快速在光網上結印，吞噬體質瘋狂運轉著吞噬那些細紋，\"得重構防護層，用變量法則......\"
\"老周，去把備用靈晶搬來。\"葉婉清突然轉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被點到名的老周一個激靈，連滾帶爬沖向實驗室角落的儲物櫃。
她蹲下來與林墨平視，發間的青玉簪子晃了晃，\"需要多久？\"
\"十分鐘。\"林墨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數據流，光網在他掌心重新凝聚，這次多了十七道用0和1編成的數字符陣，\"但得先啟動青霄門的封印陣法——那道裂縫可能連著重構點。\"他指了指監控屏上還在跳動的靈氣紊亂區，\"你去主控制室，用掌門令符激活第二層防護。\"
葉婉清的手指在他手背輕輕一按，又迅速收回。
她起身時帶起一陣風，青霄劍的劍穗掃過林墨鼻尖，帶著點熟悉的冷梅香︰\"我在控制室等你。\"
實驗室里只剩下林墨和地上攤開的命書。
青鸞的紙頁還泛著白，像被抽干了所有靈氣。
林墨伸手將命書輕輕合上，指尖觸到封皮時，書頁突然泛起極淡的金紋——是\"小心\"兩個字，轉瞬即逝。
他低頭繼續重構光網。
當最後一道數字符陣嵌入自由法則時，窗外的月光突然暗了暗。
林墨抬頭的瞬間，掌心的契約裂隙突然劇烈震顫，那些被他修補的細紋竟開始自行愈合。
他盯著裂隙閉合的位置，那里慢慢浮現出一行符文，像是用星軌刻成的︰\"規則尚未完整，你仍未逃脫。\"
冷汗順著後頸滑進衣領。
林墨望著那行符文，突然想起\"觀察者\"消失前說的\"自由也是一種枷鎖\"。
他以為自己在打破既定軌跡，可現在看來......
\"林墨！\"葉婉清的聲音從通訊符里傳來，帶著點急切，\"封印啟動了，但主陣眼的靈氣反饋......不太對。\"
\"我馬上來。\"林墨將契約光網重新融入手腕，轉身時瞥見鏡中的自己——眼底的銳利比之前更甚，像是淬了層冰。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命書，指尖拂過封皮，低聲道︰\"青鸞，準備閉關室。\"
夜風卷著幾片梧桐葉撞在窗上。
林墨最後看了眼夜空，那里已經看不見任何空間波動，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場幻夢。
但他知道，當他踏入閉關室，當\"破妄\"能力在識海完全覺醒時，所有被掩蓋的真相，都會在光網里顯露出最鋒利的稜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