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剛咬下第二只小混沌，手機在桌面震得嗡嗡響。
青瓷碗底與木桌相踫，濺起的熱湯在虎口燙出個小紅點。
\"靈能科技總部警報。\"葉婉清的聲音從免提里傳來，帶著金屬質感的電流雜音。
她此刻應該在青霄門駐江海分部的頂樓，林墨能想象她垂眸盯著全息投影的模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紅繩，發尾被空調風掀起一綹，眼尾的丹鳳眼因緊繃而微微上挑。
林墨夾混沌的筷子懸在半空。
方才還冒著熱氣的湯面騰起的白霧里，浮現出靈能科技智能中樞發來的三維影像︰紅色標記像毒瘡般在江海城外圍地圖上瘋長，從衛星雲圖看，那些移動的光斑正以扇形陣型逼近。
\"是黑水盟殘黨。\"葉婉清的聲音沉了沉，全息投影切換成監控畫面，林墨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曾在西漠沙海截殺過他的灰袍修士，脖頸處都烙著扭曲的蛇形印記，\"他們聯合了靈霄界的叛修，至少有金丹期修士壓陣。\"
混沌攤老板端著新煮的湯包經過，蒸籠熱氣模糊了手機屏幕。
林墨突然想起三天前突破元嬰時，識海里那道沙啞的聲音。\"命運之外還有命運\"的回響突然清晰起來，他放下筷子，指節抵著太陽穴︰\"他們要的是變量法則核心。\"
葉婉清嗯了一聲，投影里她的指尖點在某個紅點上︰\"情報說他們知道那東西在你識海。\"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個月前在命運中樞，他曾見過刻滿符文的青銅碑——碑上記載著歷代執棋者的名字，而最後一行空白處，有半枚與他識海核心紋路相同的印記。
此刻他摸著心口，那里還殘留著當時被命運之力灼燒的觸感︰\"背後的人不是想掌控命運，是想重塑秩序。\"他突然笑了一聲，帶著點冷意，\"拿所有人當實驗品的瘋子。\"
\"所以？\"葉婉清的聲音里透出幾分期待——她太了解林墨此刻的眼神，那是他轉動著代碼思維拆解困局時的模樣。
\"設伏。\"林墨抓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手機屏幕自動切換成靈能科技的防御系統界面，\"用智能預警系統鎖定他們的靈能波動，在城外圍的環江公路布靈紋屏障。\"他指尖在虛空中劃動，像在敲代碼般快速點出幾個坐標，\"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埋入我改良的聚靈爆彈——他們要沖城，必然走這條最窄的峽谷。\"
葉婉清的指尖在投影上劃出銀線︰\"我帶青霄門弟子從側翼包抄，你呢？\"
\"我去敵後。\"林墨扯了扯領口，混沌攤的暖光里，他眼底閃過金紋——那是吞噬體質覺醒時伴生的破妄能力在運轉，\"他們藏了至少兩個化神期的老東西，我得先把這些暗樁拔了。\"
凌晨三點的環江峽谷起了薄霧。
林墨貼著崖壁的陰影移動，鞋底的靈紋與山石摩擦，發出細碎的藍光。
他能清晰听見前方的腳步聲——二十七個修士，其中五個金丹期，兩個化神期的靈壓像兩塊燒紅的炭，藏在隊伍最後。
\"破妄。\"他低喝一聲，眼底金紋驟亮。
原本普通的灰袍下，那兩個化神期修士的真實境界在他眼中無所遁形︰左邊那個白發老者的靈海有裂痕，是強行突破留下的暗傷；右邊的紅衣婦人指尖有焦黑，應該擅長火屬性禁術。
林墨的嘴角勾起。
他抬手按在崖壁上，掌心的吞噬紋路亮起，一縷縷屬于那兩個化神修士的功法特性被抽離出來——老者的土屬性防御訣，婦人的離火焚天術。
他閉眼消化這些信息，再睜眼時，眼底多了幾分篤定︰\"他們會在峽谷中段設伏，等大部隊進入後前後夾擊。\"
\"林墨！\"
葉婉清的傳音入密突然在識海炸響。
林墨抬頭，正看見峽谷入口處亮起刺目的靈光——黑水盟的先頭部隊已經踏入他布下的預警陣。
為首的灰袍男子手持黑幡，幡面繡著的骷髏眼泛著幽綠，正是黑水盟現任首領\"毒骨\"。
\"開始了。\"林墨活動了活動手腕，身影突然從崖壁上消失。
當他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峽谷中央的巨石上，周身金紋流轉，像一盞明燈。
\"林墨！\"毒骨的聲音像刮過砂紙，他猛地舉起黑幡，骷髏眼的幽綠瞬間暴漲，\"給我殺了他！\"
預想中的靈爆沒有立刻到來。
林墨看著潮水般涌來的修士，故意露出破綻——靈氣運轉時在左肩留出空隙。
果然，一道淬毒的銀針擦著他耳際飛過，在石壁上留下焦黑痕跡。
他借著踉蹌的動作後退，腳下卻精準地踩過第三個預警點。
\"婉清，動手！\"
話音未落，峽谷兩側的山壁突然炸開銀芒——那是青霄門的御劍術。
葉婉清的身影如驚鴻掠過，青霄劍劃出的弧光將三個金丹期修士的攻勢生生斬斷。
與此同時，林墨埋下的聚靈爆彈接連引爆，靈氣亂流形成的風暴將前排修士掀得人仰馬翻。
\"想跑？\"林墨的聲音里帶著冷意。
他身影一晃，直接穿透混亂的人群，來到毒骨面前。
毒骨的黑幡剛剛揚起，林墨的指尖已經點在他胸口——那是吞噬體質運轉到極致的一觸。
\"你......\"毒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自己的功法像被倒轉的沙漏，靈氣順著林墨的指尖瘋狂外泄，更恐怖的是經脈里傳來的刺痛——他親手修煉的毒功正在反噬，每一道脈絡都像被毒蛇啃噬。
\"醒著看你的計劃怎麼碎吧。\"林墨收回手，毒骨應聲而倒。
周圍的修士見首領落馬，攻勢立刻亂了章法。
葉婉清的青霄劍趁機貫穿最後一個金丹期修士的丹田，清越的劍鳴里，殘余的敵人開始潰逃。
\"收網。\"林墨抹了把嘴角的血——方才被暗箭擦傷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
他蹲下身，正要檢查毒骨的儲物袋，卻見對方胸口突然泛起紅光。
一枚暗紅色玉牌從毒骨衣襟里滑落，表面刻著的符文讓林墨的呼吸一滯。
那不是靈霄界的古篆，也不是地球的現代文字，更像是某種他在命運中樞見過的、刻在青銅碑底部的神秘符號。
\"外來者。\"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墨回頭，看見青鸞不知何時站在崖邊，她素白的裙角被山風吹得翻飛，眼底映著玉牌的紅光，\"這不是兩界的文字體系。\"
玉牌突然自燃。
暗紅色火焰沒有溫度，卻讓空氣泛起扭曲的波紋。
林墨下意識抬手，一道金色光網從他識海飛出——那是變量契約的力量。
燃燒的玉牌在光網中掙扎片刻，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只余下半枚焦黑的符文。
\"收起來。\"青鸞的聲音里帶著少見的凝重，\"這東西......不屬于這里。\"
林墨將符文收入變量契約，指尖觸到契約時，識海深處突然泛起漣漪。
他想起突破元嬰時那道裂痕，想起命運之外的聲音，目光不自覺投向天際——那里的雲層里，似乎又有極淡的黑影在蠕動。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山風卷起谷底的霧氣，將林墨的話撕成碎片。
葉婉清的身影御空而來，青霄劍在她身側劃出銀弧，卻在看見他掌心那半枚符文時頓了頓。
\"回公司。\"林墨將符文收進儲物戒，轉身走向峽谷出口，\"得讓老周分析這東西。\"
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峽谷里回響。
遠處，江海城的霓虹燈已經亮起，像無數顆星子墜在人間。
但林墨知道，在這繁華之下，有雙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眼楮，正透過那道未愈合的裂痕，注視著他掌心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