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冷白光下，葉婉清的指尖還停在林墨後頸，沾著他發梢的汗。
她另一只手攥著他手腕，脈搏跳動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一下，兩下，像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直到確認那頻率逐漸穩成規律的潮汐，她才猛地把人拽進懷里，白襯衫前襟被他壓出褶皺，喉間溢出半聲嗚咽︰\"林墨你瘋了？\"
林墨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還是勾了勾唇角。
他能聞到她發間殘留的靈能清潔劑味道——那是公司實驗室專用的，混著點她慣用的雪松香。
這味道比任何靈氣都讓他安心，于是他抬手回抱，掌心卻被什麼硌得生疼。
\"婉清。\"他低喚一聲，抽出手攤開。
黑色石板躺在掌心里，表面的符號像活物般爬動，在兩人交疊的影子里泛著幽光。
葉婉清的瞳孔驟然收縮，後退半步撞翻了實驗凳，金屬腿刮過地面的尖嘯讓林墨皺眉。
她卻像沒听見，指尖懸在石板上方三寸，靈氣在指尖凝成淡青色光霧，又瞬間潰散︰\"這能量......是命運法則。\"
\"叮——\"
實驗室門被推開的聲響混著電子提示音。
青鸞的身影從門框處浮現，素白裙裾還沾著命書特有的星芒。
她本是抱著一摞全息投影盤的，此刻卻松手任那些光片碎成星點，快步走到桌前，指尖剛觸到石板表面便觸電般縮回︰\"黑曜之鑰......\"她聲音發顫，與平日冷靜的聲線判若兩人，\"傳說第一代執棋者用自身神魂祭煉的鑰匙，能打開命運系統最核心的鎖。\"
林墨抬頭，看見青鸞眼底翻涌的不是震驚，是恐懼。
這讓他後頸泛起涼意——作為命書化身，她見過的因果比任何人都多。
\"你怎麼確定？\"葉婉清已經掏出終端，快速敲擊屏幕調取資料。
實驗室牆壁上的全息屏應聲亮起，顯示著靈能科技公司的實時數據︰\"剛才因果紊亂指數暴跌，現在整個都市的靈氣節點都在向這里匯聚。\"她頓了頓，抬頭時眼尾還紅著，\"長老團說，他們感知不到你了。\"
\"感知不到？\"林墨摩挲著石板邊緣。
那些符號突然順著他的掌紋鑽進皮膚，意識里炸開一幅幅畫面︰血色雷雲下的古城，身披黑袍的修士跪在刻滿符文的門前，手中握著與石板同款的鑰匙。
他的神魂正被剝離，融入門後流轉的光霧里，最後回眸時，眼神里沒有悲喜，只有某種近乎虔誠的決絕。
\"變量契約。\"他突然開口，從儲物戒里取出那枚暗金色玉牌。
這是他用自身因果線與命運系統對賭時簽下的契約，此刻正隨著石板的靠近泛起微光。
葉婉清剛要阻止，卻見林墨已經將玉牌按在石板上。
轟——
實驗室所有儀器同時爆炸。
藍白色電弧在天花板亂竄，葉婉清瞬間祭出青霄劍護在兩人頭頂，劍鳴聲蓋不過林墨悶哼的痛呼。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著，無數信息像潮水般灌進來︰黑袍修士名為\"元寂\"，是上古時代最頂尖的命運修士；他發現命運系統存在漏洞，會周期性吞噬界域生機來自我修復，也就是所謂的\"命運清算\"；為了阻止這個循環，他將自身意識封入系統，成為第一代執棋者，試圖用主觀意志修正程序......
\"所以之前的清算不是天災，是他的自我修復機制出了問題？\"林墨捂住脹痛的額頭，\"而我作為變量核心......\"
\"是能改寫程序的漏洞。\"青鸞的聲音從混亂中傳來。
她不知何時布下了隔音結界，此刻正盯著石板上流轉的光紋，\"元寂的意識在系統里困了三千年，現在他的神魂碎片快消散了，所以才會說"執棋者已換"。\"
葉婉清的劍光突然一滯。
她望著全息屏上瘋狂跳動的靈氣指數，咬了咬唇︰\"靈霄界的傳送陣在半小時後開啟。\"她轉身抓起林墨的手腕，\"去命運碑林。\"
\"你怎麼知道？\"林墨挑眉。
\"青鸞剛才用命書推演了。\"葉婉清指了指仍在顫抖的命書虛影，\"碑林在靈霄界最深處，藏著元寂的最後一段記憶。
要關閉或接管系統，必須去那里。\"
\"我不同意。\"林墨剛開口就被葉婉清瞪了一眼。
\"你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去？\"她扯下白大褂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勁裝，腰間青霄劍嗡鳴著出鞘，\"上回在秘境你獨自闖雷陣，我在外面急得差點掀了長老殿。
這次......\"她頓了頓，耳尖泛紅，\"青霄門首徒保護真傳弟子，天經地義。\"
林墨望著她泛紅的眼尾，突然笑了。
他伸手將石板收進儲物戒，卻在觸到戒壁的瞬間，石板突然發燙。
三人同時抬頭。
石板不知何時從儲物戒里飛出，懸浮在實驗室中央。
那些歪扭的符號凝成血色光霧，緩緩拼湊成一行字︰\"執棋者已隕，繼承者請入局。\"
林墨只覺胸口一熱。
他低頭扯開衣領，一道與石板符號相同的印記正從鎖骨處浮現，暗紅紋路像活物般爬向心髒，每一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
\"這是......\"葉婉清的劍差點落地。
\"召喚。\"青鸞的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元寂留下的傳承印記。
他在選新的執棋者。\"
實驗室的百葉窗被夜風吹得晃動，月光漏進來，照在林墨胸口的印記上。
那暗紅紋路突然泛起微光，像某種沉睡的東西，終于睜開了眼楮。
葉婉清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不管怎樣，我跟你一起。\"
林墨望著她眼里的堅定，又低頭看向胸口的印記。
它還在發燙，像在回應某種來自命運深處的呼喚。
他深吸一口氣，將葉婉清的手攥得更緊——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獨自面對黑暗。
窗外，靈霄界的傳送陣光芒已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