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量之域的光霧被罡風攪成漩渦，林墨的校服下擺獵獵作響。
他望著雲層中逐漸清晰的玄金法袍，喉結動了動——那道身影的氣息比化神期大修士強出百倍不止，像是整座靈霄界的靈氣都凝成了實質，壓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凡人，你擾亂命運秩序，可知後果？”
冷冽的質問裹著仙音震得虛空發顫。
葉婉清的青鋒劍幾乎要掙脫她掌心，劍鳴里混著她壓抑的低喘。
她半步不退，發尾掃過林墨下巴時帶著濕潤的溫度——是剛才燃燒精元時滲出的冷汗。
林墨垂眸瞥見她攥劍的指節泛白，忽然想起上周在實驗室，她為了幫他修復破損的聚靈陣，也是這樣咬著唇死撐，直到陣紋全部亮起才癱在他肩頭笑。
“婉清。”他輕聲喚了句，手指覆上她手背。
她的手在抖，卻在觸到他掌心溫度的瞬間穩了穩。
林墨抬頭時，眉心命紋如星子流轉——這是吞噬體質全面覺醒後，“命運統御”能力啟動的征兆。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身影每說一個字，變量之域的光霧就凝結出一道新的因果線，像極了他用python寫遺傳算法時，代碼在虛擬空間里生長的模樣。
“他是‘命司’之一，屬于仙界高層。”
青鸞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側響起。
林墨余光瞥見命書虛影從他袖中飄出，書頁翻卷如蝶，泛著青光的指尖正點在某頁刻滿星圖的位置。
她的語氣罕見地急促︰“命司掌天命軌跡，若他出手……”話未說完，那道玄金身影突然抬指輕點。
青鸞的命書“ ”地裂了道細紋，翻卷的書頁瞬間凝固成青銅色，連她的身影都淡了幾分。
葉婉清的青鋒劍“嗡”地迸出三尺劍芒。
這次林墨沒攔她，只是悄悄往她身側移了半步——如果真到了要硬抗的地步，他準備用剛覺醒的“偽因果層”替她擋第一擊。
但玄金身影的目光掃過葉婉清時，只是微微挑眉，像是看見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隨後又落回林墨眉心︰“你身上有‘命運觀測者’印記。”
林墨心口一跳。
這印記是他在靈霄界秘境突破時，由上古傳承自動烙下的，當時青鸞只說“與天命有關”，沒想到仙界使者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深吸口氣，指尖輕輕按在眉心，命紋隨著動作連成完整的星圖︰“我非擾亂秩序，而是修正漏洞。”
光霧突然靜止。
玄金身影的法袍無風自動，腰間“執棋”玉牌閃過幽光。
林墨能感覺到對方的神識如潮水般涌來，卻在觸到他身周時被某種力量彈開——是剛才構建的偽因果層還在起效。
他趁機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流轉著銀紋的印璽，那是他用吞噬體質融合了三枚上古符印才煉成的“變量印璽”。
“你們的命運系統早已崩壞。”林墨念頭一動，印璽射出一道藍光，在虛空中展開一段光影。
最開始是飛升裂隙里扭曲的空間亂流，林墨記得那是三個月前，他和葉婉清為了阻止黑水盟偷渡邪修，在裂隙里熬了三天三夜；接著畫面一轉，是黑水盟主座下大長老在靈霄界黑市交易“因果扭曲丹”，丹藥上的陣紋正是用現代化學催化劑改良的；最後畫面停在都市夜景，林墨的“青霄科技”大樓在霓虹中亮起，頂層實驗室里，他親手設計的“靈能轉化儀”正將手機信號轉化為可吸收的靈氣——這是靈霄界與都市錯位連接的鐵證。
玄金身影的目光終于有了波動。
他盯著那棟科技大樓的投影，古鐘在掌心緩緩旋轉︰“這些……你如何得來？”
“因為我是變量。”林墨迎著對方的目光，命紋在眉心灼得發燙，“當你們的天命軌跡只計算到金丹期修士時，我已經在都市用代碼拆解古陣；當你們的因果線困在靈霄界方寸之地時，我已經讓靈氣復甦和科技發展在都市形成新的平衡。所謂秩序失效，不過是你們的系統該升級了。”
變量之域陷入死寂。
葉婉清的青鋒劍不知何時收了回去，她垂眸盯著林墨交疊的雙手——那雙手曾在實驗室敲代碼到凌晨，曾在秘境里替她包扎傷口，此刻卻穩穩托著足以撬動兩界的秘密。
青鸞的命書重新泛起青光，她望著林墨眉心的星圖，忽然輕笑一聲︰“原來……這就是他說的‘用理性重構天命’。”
“若你所言屬實。”玄金身影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古鐘的震顫聲里竟帶上了幾分考量，“可願接受‘命運試煉’？通過者，可入仙界；失敗者……”他的目光掃過林墨身後的葉婉清和青鸞，“歸零。”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早料到對方不會輕易相信，但“歸零”二字還是讓他想起三年前在古玩街撿到的青玉——那是他命運的起點，也是現在最不能輸的理由。
葉婉清悄悄踫了踫他的手背，他側頭，正撞進她泛紅的眼底。
她沒說話，但林墨知道，她在說“我信你”。
“成交。”林墨揚起嘴角，變量印璽在掌心轉了個圈，“但我有個條件——試煉期間，不能動我的人。”
玄金身影的嘴角終于勾了勾，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他抬手輕揮，變量之域的光霧突然開始扭曲。
林墨看著眼前的光霧逐漸凝結成黑白相間的紋路，像是……棋盤的邊框。
葉婉清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他反手握住，能感覺到她脈搏跳得很快，卻和他的心跳同頻。
“三日後，試煉開始。”玄金身影的聲音混著光霧的碎裂聲傳來，“記住，這盤棋……沒有平局。”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融入雲層。
變量之域里，只剩下那座正在成型的棋盤，和林墨掌心還在發燙的變量印璽。
葉婉清突然拽了拽他衣袖，他低頭，看見她耳尖通紅︰“剛才……你說‘我的人’。”
林墨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青鸞的命書“唰”地合上，書頁間飄出張紙條，上面用小楷寫著︰“建議男主現在解釋，否則今晚青鋒劍可能會戳穿宿舍床板。”
光霧還在翻涌，遠處棋盤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林墨望著葉婉清泛紅的眼尾，忽然覺得，就算這盤棋再難，只要身邊有這些人，他總能找到破局的代碼。
畢竟——
他可是第一個走出命運系統的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