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暗流涌動，問道之下的陰影
林墨指尖的刺痛隨著源核殘片的震動逐漸清晰，那震顫不再是單純的共鳴，倒像是某種定位信號，順著血脈往識海深處鑽。
他不動聲色地按住胸口，道袍下的殘片貼著皮膚發燙，連心跳都跟著亂了半拍——這是自傳承覺醒以來，源核第一次主動傳遞明確的\"方向\"。
\"婉清，幫我照看一下講堂。\"他壓低聲音，眼角余光掃過窗外翻涌的雲海，\"青鸞，整理今日的符陣筆記。\"
葉婉清剛應了聲\"好\"，就見他轉身走向後台，玄色道袍下擺帶起一陣風。
她望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青霄劍穗——林墨極少在公開場合露出這種緊繃的姿態，上次還是黑水盟偷襲靈能實驗室時。
林墨出了講堂就拐進後山小徑。
山風卷著晨露打在臉上，他閉起眼，任由源核的震顫牽引著腳步。
殘片每震動一次，他的\"破妄\"能力便自動鋪開，像一張透明的網，將方圓十里的氣息篩了又篩。
直到行至一片青竹林前，那震顫突然變得急促，像敲在玉磬上的急雨。
竹影里站著個穿灰布衫的年輕人。
他正低頭翻一本《現代物理基礎》，听見腳步聲抬頭時，眼底閃過極淡的警惕，又迅速壓成溫和的笑︰\"林師兄好，我是新入學的趙炎，今天來听您講符陣課。\"
林墨的破妄眼在他身上掃過。
表面不過是練氣六層的普通修士，但在靈識深處，有團暗青色的霧氣裹著一道金色封印——那紋路他在青鸞的命書里見過，是上古\"鎖魂印\"，專門用來禁錮反叛者的本命神魂。
\"趙師弟。\"林墨虛虛抱拳，目光落在對方手腕內側若隱若現的青鱗紋上，\"這書選得不錯，量子糾纏和符陣共振有相通之處。\"
趙炎的手指在書脊上頓了頓，笑容有些發僵︰\"我...對新體系挺感興趣的。\"
林墨沒接話。
源核殘片的震顫已經平息，卻在他心口烙下一道灼熱的印記——這年輕人身上，有和殘片同源的氣息，像被刻意掩蓋的火種。
當晚，葉婉清抱著一摞《靈能算法導論》敲開了趙炎的宿舍門。
月上中天，她站在廊下，發梢沾著夜露，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趙師弟，白天你問的靈根擬態公式，我整理了份注解。\"
趙炎開了門，後退半步讓她進來。
桌上擺著半杯涼透的茶，硯台邊壓著張畫滿陣圖的草稿紙，最上面那張正是白天講堂投影的數字符陣，只不過陣眼處多了幾處修改的痕跡。
葉婉清把書放在桌角，指尖點了點那張草稿︰\"你改的聚靈節點？\"
趙炎耳尖微燙，慌忙去收紙︰\"隨便畫的，可能錯了。\"
\"沒錯。\"葉婉清按住他的手背，\"傳統符陣講究天地感應，你加的二進制校驗位，反而能讓靈氣流動更穩定。\"她盯著他手腕上的青鱗紋，\"這紋路...是家族圖騰？\"
趙炎的手猛地縮回，背在身後︰\"祖上傳的胎記。\"
葉婉清沒再追問，轉而說起擬態公式的推導。
說到\"自由意志對靈根活性的影響\"時，她瞥見趙炎的睫毛顫了顫，瞳孔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懼。
\"你在掙扎。\"她突然說。
趙炎猛地抬頭，眼底的情緒像被風吹亂的燭火。
\"不是所有舊體系的人都該被歸為敵人。\"葉婉清轉身要走，又停在門口，\"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證明什麼，青霄門的劍，未必只斬舊人。\"
次日清晨，青鸞的命書在林墨的書桌上自動展開。
七彩翎羽掃過每一頁，投影在牆上的文字如星河倒轉，最終定格在\"玄冥宗\"三個血字上。
\"當年初源界改革時，玄冥宗是最激烈的反對者。\"青鸞的聲音帶著冰碴子，\"他們用鎖魂印控制門中弟子，認為"修真該是血脈與天賦的特權"。
趙炎手腕的青鱗紋，是玄冥宗外門弟子的標記。\"
林墨捏著茶盞的手緊了緊，茶水在杯口晃出漣漪︰\"他們想破壞新體系。\"
\"不止破壞。\"青鸞的羽翼泛起暗紅光，\"命書顯示，三天前有三道遁光從靈霄界穿越來，其中一道氣息，和趙炎身上的封印同源。\"
林墨望著窗外飄著的道旗，突然笑了︰\"那就讓他們看看，新體系的"梯子"，到底有多結實。\"
第三日的符陣課，林墨在講台上展開了\"理則境\"的推演模型。
投影里的數字符陣不再是平面，而是立體的光網，每個節點都跳動著數據流。
他故意在陣眼處埋了道邏輯陷阱——表面是優化靈能轉化的公式，實則是個需要特定心法才能解開的\"數據鎖\"。
\"這是新體系的核心。\"他望著台下若有所思的趙炎，\"掌握它，就能用科學邏輯駕馭天地靈氣。\"
當晚子時，林墨的實驗室警報驟響。
他坐在暗格里，看著監控畫面里的黑影︰那人身披夜行衣，指尖泛著幽藍靈光——正是玄冥宗特有的\"寒淵訣\"。
黑影剛觸到理則境模型的投影，實驗室突然亮起金色光罩。
林墨從陰影里走出來，源核殘片在胸口發燙︰\"破妄結界，專門為舊體系修士準備的。\"
黑影驚覺被制，正要自爆，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炎沖進來，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師兄！
別沖動！\"
那黑影見了趙炎，眼中的瘋狂褪去三分︰\"小炎？你怎麼...\"
\"我來听他講課。\"趙炎的聲音發顫，\"我想看看，他說的"人人可修"，是不是真的。\"他轉向林墨，喉結動了動，\"我偷看過宗里的密卷，長老們說你要毀了修真界的根基...可那天煎餅大叔的靈氣順了，那個女生眼里有光，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想摸天的人。\"
林墨沒說話，只是盯著趙炎手腕的青鱗紋——那紋路下，鎖魂印的金光正在變淡。
\"如果你失敗了...\"趙炎的聲音低下去，\"我們都會被清算。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山風卷著晨霧涌進實驗室，林墨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伸手摘下腰間的青霄令。
令牌上的紋路在晨光里流轉，像一道未寫完的符。
\"準備好什麼？\"他的聲音里帶著鋒刃般的笑意，\"準備好讓所有想摸天的人，都能站到我身邊。\"
趙炎的師兄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血——鎖魂印在反噬。
趙炎慌忙去扶，抬頭時眼底已蓄滿淚︰\"他們...他們給每個人都下了死契...\"
林墨蹲下身，指尖按在那師兄的眉心。
源核殘片的溫熱順著靈識滲入，鎖魂印的金光應聲而碎。
那師兄猛地睜眼，不敢置信地摸著自己的手腕︰\"我的...我的靈脈通了？\"
\"新體系的第一步。\"林墨站起身，望向窗外漸亮的天，\"不是摧毀舊秩序，而是讓它...不得不改變。\"
趙炎望著他的背影，喉間的話終于咽了回去。
但林墨知道，這年輕人的問題還懸在那里——像顆種子，埋進了即將破曉的土里。
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