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腐肉般的腥氣裹著林墨的衣領，他盯著石階盡頭那道穿青霄門掌門法袍的身影，喉結動了動。
青玉在掌心燙出一片紅痕，破妄能力自動運轉時，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成重疊的重影——老者周身靈氣像被揉皺的絹帛，明明氣息渾厚如淵，可靈力流轉的路線卻歪歪扭扭，像是強行用膠水粘在經脈上的贗品。
"小友，還愣著做什麼？"老者的聲音像春風拂過竹簾，可林墨听著只覺後頸發寒。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替掌門修復傳訊玉符時，那道沉穩如鐘的聲線——眼前這人的聲線雖像，卻缺了三分歲月沉澱的沉郁。
"你是誰？"他直接開口，指節在青玉上摳出月牙印。
老者腳步一頓，眼尾的皺紋卻沒跟著動。
他笑起來︰"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話音未落，他枯瘦的右手突然抬起，指尖金芒暴漲，"你擅闖掌門閉關之地，觸犯宗門大忌。"
林墨瞳孔驟縮。
他早注意到對方袖中靈氣異常凝聚，此刻見金光乍現，腰側的符袋"唰"地彈開。
一張繪著玄鐵紋路的符紙在掌心燃燒，化作半透明的盾壁——那是他用現代材料改良的"虛空符盾"，專門應對突發攻擊。
"叮！"
金色鎖鏈撞在盾壁上，濺起星芒。
林墨借勢向後滑出三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左手快速結印，一枚泛著銀光的"靈魂回溯符"被精準打入老者眉心。
這是他根據靈霄界探魂術改良的符篆，能短暫剝離目標的偽裝。
符光入體剎那，老者的身形突然扭曲，白發像被火烤的蠟絲般融化，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當林墨看清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時，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靈霄宮的"影子監察使"？"他冷笑，"你們連青霄門掌門的閉關室都敢滲透？"
年輕面孔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他顯然沒料到林墨能識破偽裝，喉結滾動兩下，突然爆發出化神境的威壓。
密室里的燭火被震得東倒西歪，石床上被鎖鏈困住的枯瘦身影發出悶哼，鎖鏈撞擊聲像催命的鼓點。
"知道得太多，活不長。"他話音未落，周身黑霧翻涌，七根骨矛突然從傳送陣里拔地而起，矛尖的墨綠色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黑洞。
林墨被威壓壓得單膝跪地，額角滲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遠在自己金丹境之上——可就在這時，密室頂端的石縫里突然劈下一道紫雷。
"青霄雷斬！"
熟悉的清冷女聲穿透轟鳴。
林墨抬頭，正看見葉婉清提著青霄劍從密道躍下，劍尖引動的雷蛇精準劈在骨矛上。
七根骨矛同時炸開，墨綠色液體濺在她法袍上，瞬間被雷火灼燒出焦痕。
"婉清！"林墨喊了一半，被葉婉清擲來的符紙打斷。
那是張繪著雙鶴交頸的"雙修共鳴符"，貼在他心口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靈力運轉速度提升了三成——這符篆需要兩人心意相通才能生效，她竟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葉婉清的劍尖又挑起一道雷芒，直刺影子監察使面門︰"林墨，他的弱點在丹田！"她說話時耳尖泛紅，顯然是強行壓制著緊張，"我拖住他，你找機會破陣！"
林墨的手指在符袋上翻飛。
他能感覺到共鳴符帶來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青玉此刻不再發燙，反而透出絲絲涼意，像是在幫他梳理混亂的靈力。
影子監察使的攻擊被雷芒逼得左支右絀，可那雙眼楮里的狠厲卻越來越濃——這是要同歸于盡的架勢。
"這鍋我來背。"林墨突然低喝，趁著對方分神的空隙，掌心凝聚的青色光團猛地按在傳送陣中心。
那是他用吞噬體質提煉的靈氣炸彈，"別讓我師父知道今天的事！"
葉婉清的雷斬剛好劈碎對方的防御罩。
她看著林墨染血的袖口，咬了咬唇，青霄劍突然綻放出比之前更亮的雷光︰"誰要你背？
先活過這關再說！"
影子監察使的冷笑僵在臉上。
他能感覺到傳送陣的靈力正在崩潰，可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兩個年輕修士的配合——一個用科技符篆破陣，一個用古法雷術壓制，竟把他這個化神境的監察使逼到了絕境。
密室里的鎖鏈突然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林墨余光瞥見石床上的枯瘦身影終于掙脫桎梏，可他沒時間細想——影子監察使的瞳孔里泛起瘋狂的血色
"小心！"葉婉清的雷斬再次劈下，卻還是慢了半步。
黑霧裹著殘影撞向林墨，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濃重的腐臭。
青玉在掌心灼出一道血痕，吞噬體質自動運轉，將那股腐臭的靈力轉化為己用。
可就在這時，他听見葉婉清的劍鳴聲近在咫尺，還有她帶著焦急的低喚︰"林墨！"
傳送陣的藍光突然暴漲。
林墨在混亂中抓住葉婉清的手腕，兩人的靈力在共鳴符下徹底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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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監察使的攻擊擦著林墨肩膀劃過，在牆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而林墨的靈氣炸彈，已經觸踫到了傳送陣最核心的骨矛。
"轟——！"
劇烈的震動讓整個密室都在搖晃。
林墨被氣浪掀飛，撞在石牆上又滑落在地。
他咳出一口血，卻在模糊的視線里看見葉婉清的法袍被撕得破破爛爛，正舉著青霄劍抵住影子監察使的咽喉。
"說，誰派你來的？"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錐。
影子監察使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解脫般的瘋狂︰"靈霄宮要的，從來不是答案..."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黑霧滲入地面，"是你們的恐懼..."
林墨掙扎著爬起來，剛要追，卻被葉婉清攔住。
她指著石床的方向︰"看！"
被鎖鏈困住的枯瘦身影正扶著石床站起，他的面容在火光下逐漸清晰——竟是真正的青霄門掌門！
"師父？"林墨和葉婉清同時喊出聲。
掌門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林墨染血的袖口上。
他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墨兒，婉清，過來。"
林墨扶著葉婉清走過去，注意到掌門手腕上的血痕還在滲血。
青玉突然在掌心發燙，他這才想起方才傳送陣啟動時，那七根骨矛上的血誓紋路——原來影子監察使是用掌門的血祭陣，怪不得能偽裝得如此逼真。
"那家伙說靈霄宮要的是恐懼..."葉婉清皺著眉，"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掌門沒有回答。
他望著密室深處逐漸熄滅的傳送陣，眼神變得深遠︰"看來，兩界通道的秘密，終究還是藏不住了。"
林墨摸了摸腰間的青玉，突然想起青鸞曾說過的話——"你的體質，是解開兩界之謎的鑰匙"。
他望著葉婉清染血的法袍，又看了看師父蒼白的面容，攥緊了拳頭。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替他背鍋。
密室的燭火忽明忽暗，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宗門護山大陣的嗡鳴，像是在預示著更劇烈的風暴。
而林墨掌心的青玉，正發出比之前更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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