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青磚被日頭曬得發燙，林墨站在八強榜前，指尖輕輕拂過自己名字旁的"第七"。
風掀起他的袖口，露出腕間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那是突破築基時留下的靈氣印記。
"林師弟。"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墨轉身，正見葉婉清抱著一卷青竹簡站在陰影里，玄色道袍下擺沾著星點晨露，顯然是特意從丹閣趕來。
她垂眸盯著他嘴角未擦淨的血漬，喉結動了動，將手中的白玉瓶往他懷里一塞︰"駐元丹，築基期修士連番作戰後溫養經脈用的。"
林墨接過瓶子，指腹觸到瓶身還帶著葉婉清掌心的溫度。
他故意挑眉︰"師姐這是怕我輸給下一場對手？"
葉婉清耳尖微燙，別過臉去︰"八強賽對手皆是內門核心，你昨夜突破時靈氣紊亂的痕跡還沒消。"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落在竹葉上的雨︰"別逞強。"
話音未落，演武場銅鑼驟然響起。
林墨望著場中豎起的"己號擂台"木牌，將藥瓶收進儲物袋。
他望著葉婉清轉身離去的背影，喉間突然泛起熱意——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方才那一句幾乎要融進風里的叮囑。
該藏的，確實藏不住了。
林墨踏上擂台時，對面站著個穿月白紗裙的女修。
她腰間懸著半卷焦尾琴，發間金步搖隨呼吸輕顫，正是以音波功法聞名的內門弟子甦清歌。
"林師兄，請多指教。"甦清歌福了福身，指尖輕撥琴弦。
第一聲琴音揚起時，林墨的瞳孔微縮。
那不是普通的攝魂術，而是夾雜著清心咒的雙重音波——表面安撫心神，實則在神識里種下細如游絲的蝕魂針。
他早在上場前就用青鸞給的"聲紋解析訣"拆解過甦清歌的功法，此刻雙手快速結印，在擂台地面畫出細密的符陣。
"這是......"觀賽席傳來驚咦。
有眼尖的長老認出那符陣的紋路︰"像是將五音十二律與八卦方位結合，但中間怎麼有一串類似算籌的符號？"
林墨沒理會周遭議論。
他盯著甦清歌的指尖，在琴音掀起第三波共振時，突然咬破指尖在符陣中心點了一點。
那串算籌符號驟然亮起藍光，竟化作一行行流動的"代碼"——這是他用計算機二進制邏輯重構的聲紋轉化陣。
"嗡——"
甦清歌的"攝魂吟"撞在符陣上，非但沒侵入林墨神識，反而被符陣牽引著匯入他丹田。
林墨只覺渾身一暖，原本有些虛浮的靈氣竟穩固了幾分。
他抬頭時眼底泛著金芒，抬手在空中虛寫︰"甦師姐的音波頻率是365.2赫茲，震頻振幅比17.3。"
甦清歌的琴弦"啪"地崩斷一根。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方才那道音波竟順著符陣反彈回來，在她識海里炸出一片混沌。
"這不可能！"她踉蹌後退，"音波功法本是無形，你如何......"
"用符陣給聲音畫地圖罷了。"林墨指尖輕點眉心，"師姐的琴音再美，也不過是靈氣的振動頻率。"
觀賽席炸開鍋。
葉婉清捏著竹簡的指節發白——她分明看見那符陣里的代碼與青霄門古籍中的"納音陣"同源，卻被林墨用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排列組合。
"好個"畫地圖"。"陸長風撫須大笑，"這小子，連音波都能數據化！"
掌聲未落，林墨突然皺眉。
他察覺符陣中某處靈氣流動異常，像是被人動了手腳。
青鸞的聲音在識海響起︰"蝕靈咒，藏在符陣引靈口。"
他瞳孔驟縮——方才布陣時，裁判明明檢查過擂台。
林墨的目光掃過場邊的裁判席，正見那名灰袍老者的右手小指無意識地抽搐兩下。
"溯源反饋，啟。"林墨低喝一聲。
符陣藍光暴漲，順著蝕靈咒的脈絡反向追蹤。
"啊！"
觀眾席傳來慘叫。
夏侯武捂著心口踉蹌後退，胸口浮現出與符陣同源的咒印。
他瞪著林墨，眼底幾乎要滴出血︰"你......"
"夏侯公子這是在做什麼？"陸長風瞬間掠至夏侯武面前，指尖按在他識海，"竟操控裁判在符陣里下咒？"
"我沒有！"夏侯武急紅了眼，"是...是有人逼我！"
"執法堂會查清楚。"陸長風冷著臉揮退左右，"林墨，繼續比賽。"
甦清歌已緩過神來，此刻望著林墨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林師兄，我輸得心服。"
林墨點頭致意，目光卻落在觀賽席最上方的掌門位置。
那里端坐著青霄門現任掌門，正朝他微微頷首。
當天傍晚，演武場的晚霞把雲染成金紅色。
林墨站在議事殿外，听著殿內傳來的爭吵聲︰
"簡直胡鬧！
符 之道傳承千年，豈容用什麼"電子"歪門邪道玷污？"
"老祖宗傳下的符陣是靠靈氣驅動，不是靠什麼算籌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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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捏手中的符紙——那是用手機芯片為載體刻的聚靈符，此刻正微微發燙。
門簾被掀開，掌門走出來時臉色平和︰"小友的提議，待決賽後召開符道峰會再議如何？"
"自然。"林墨笑了笑，"不過是把老祖宗的東西，換個更趁手的方式傳承。"
夜色漸深時，林墨獨自登上觀星台。
青石板被夜露打濕，他靠著欄桿仰頭望星，忽然覺得那些星子的排列有些熟悉。
"你想起什麼了？"
青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墨轉頭，見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愈發清晰——那是個穿月白廣袖的女子，眉眼與他記憶中歸墟邊緣的身影有幾分相似。
"墨無塵。"林墨輕聲念出那個名字，"是我？"
"是你，又不止是你。"青鸞抬手，指尖拂過他眉心，"你曾站在青霄山巔，說要為修真界開一條新路。
現在，你終于要繼續走下去了。"
山風卷起林墨的衣角，他望著漫天星斗，忽然笑了。
演武場的更鼓敲過三更時，夏侯武縮在暗室里，手中傳訊玉符泛著幽藍光芒。
"父親，林墨那小子太狡猾......"
"明日決賽。"一道冷沉的聲音從玉符中傳出，"我會讓執法堂的人把護山大陣的陣眼圖給你。"
夏侯武盯著玉符中浮現的陣法紋路，嘴角勾起陰狠的笑︰"林墨，這一次，我要你死在自己的符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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