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手機屏幕按滅又亮起，青霄門的短信在凌晨三點的宿舍里格外刺眼。
枕頭邊還擱著那枚褪了色的玉簡，觸感涼得滲人——這是他昨晚從陳默密室順來的，表面符文雖淡，湊近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腐香，像極了怨靈身上的陰穢之氣。
"叩叩叩。"
宿舍門被敲得發顫，林墨手忙腳亂把玉簡塞進抽屜，抬頭就見葉婉清抱著劍匣站在門口，發尾還滴著水，顯然剛從演武場回來。
她掃了眼他攥著手機的手，眉峰一挑︰"青霄門的短信？"
"師姐消息夠靈通的。"林墨扯過件外套套上，"他們約我今晚上城郊的听松園面談。"
葉婉清把劍匣往桌上一放，金屬與木桌踫撞出清響︰"練氣三層也敢應宗門邀請？
怕不是哪個山卡拉的野修冒充的。"她指尖敲了敲劍匣上的青鸞紋，"上個月還有人拿偽造的傳訊符騙我師佷去深山，結果被野狐妖掏了丹。"
林墨從抽屜里摸出個銀色小盒子——這是他用實驗室報廢的光譜儀改的靈能波譜分析儀，外殼還貼著"江大物電系實驗廢品"的標簽。
他晃了晃盒子︰"正好抓個假貨打打假，順便測測這儀器準不準。"
葉婉清盯著那盒子看了兩秒，突然彎腰撿起他腳邊的運動褲︰"換條干淨褲子，听松園的地板能照見人影，別讓人看輕了。"她說著轉身往外走，發梢掃過門框時又補了句，"我跟你去，要是騙子......"
"師姐會幫我把他的靈根擰成麻花。"林墨笑著套上褲子，看著她背影扯了扯嘴角。
這女人口是心非的毛病，倒比他實驗室的破電腦還難修。
听松園藏在城郊鳳凰山的半山腰，林墨跟著導航開到山腳下，抬頭就見兩扇朱紅木門嵌在青磚牆里，門楣上"听松"二字被青苔染得發綠。
葉婉清伸手摸了摸門環，金屬涼意透過手套滲進來︰"這門用的是千年寒鐵，青霄門確實有幾處這樣的外門據點。"
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個穿月白直裰的中年男子，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手里還端著茶盤︰"林小友，葉姑娘，里邊請。"他笑起來眼角有細紋，"在下楚雲飛，青霄門外門執事。"
林墨跟著進了正廳，目光掃過牆上掛的《松鶴圖》——畫軸邊緣泛著淡金色靈光，是用靈墨畫的鎮宅符。
楚雲飛把茶盤放在檀木桌上，青瓷杯里飄著碧螺春的香氣︰"林小友近日在醫院的手段，當真是讓人開眼。
那怨靈纏著陳默三年，連我們門里派去的弟子都只能暫且壓制......"
"楚執事是想問我怎麼破的靈識投影？"林墨端起茶杯，指尖悄悄踫了踫口袋里的分析儀。
儀器表面的指示燈開始閃爍，淡藍色光斑在楚雲飛體內游走——靈流軌跡呈螺旋狀往丹田匯聚，和葉婉清上次演示的青霄心法分毫不差。
楚雲飛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溫和︰"小友敏銳。
實不相瞞，陳默的師父是我青霄門外門長老，他最近頻繁接觸邪修的事......"
"砰！"
正廳的雕花窗突然被撞碎，碎木片飛濺的瞬間，葉婉清已經擋在林墨身前，青鸞梳化作三尺青鋒橫在胸前。
闖入者是個穿玄色道袍的青年，腰間掛著串骷髏骨念珠，見著林墨眼楮立刻亮了︰"林道友！
可算找到你了！"
"你是哪個峰的？"葉婉清劍鋒微轉，指向對方咽喉，"青霄門內門七峰、外門三脈，我怎麼沒見過你？"
"在下幽冥峰幽冥子。"青年撫了撫道袍前襟，"林道友天賦異稟，若肯加入我幽冥峰，我師父說......"
"幽冥峰？"葉婉清冷笑一聲，劍鋒挑落對方半片道袍，"青霄門立派三百年，什麼時候有過幽冥峰？"
林墨盯著幽冥子腰間晃動的骷髏念珠，後頸泛起涼意。
他的破妄能力自動運轉，眼前的青年立刻褪下偽裝——原本清澈的眼瞳里浮著縷縷黑霧，靈脈中流淌的靈力像摻了墨汁的水，陰寒之氣順著毛孔往外滲。
"幽冥道友這一身功法......"林墨故意拖長音調，"倒是和昨晚那怨靈有幾分相似。"
幽冥子臉色驟變，抬手就是一道陰火。
葉婉清的劍光比陰火更快，"叮"的一聲將陰火劈成兩截。
林墨趁亂摸出張黃符紙，指尖凝聚靈力——這是他用編程邏輯重構的符文，把青霄入門符的"淨靈"二字拆解成0和1的代碼，重新排列組合成防御陣圖。
"林道友這是做什麼？"幽冥子後退兩步，眼底閃過慌亂。
"听說青霄入門符最是精妙，"林墨將符紙按在地上，"不如我現場畫一張，讓幽冥道友指點指點？"
符紙剛觸地，淡藍色靈光就如漣漪般擴散。
幽冥子突然暴喝一聲，周身陰寒之氣凝成黑霧，對著林墨面門就撲過來。
葉婉清的劍再次攔住他，楚雲飛則猛地撕開一張傳訊玉符，玉符化作流光直沖天際︰"宗門！
听松園有邪修......"
"晚了！"林墨大喝一聲，腳邊的符紙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
幽冥子被藍光裹住的瞬間發出慘叫，黑霧撞在光壁上又彈回來，將他整個人困在直徑三米的屏障里。
"下次冒充前，記得先查一下宗門官網。"林墨擦了擦額角的汗，"青霄門官方網站去年就更新了全峰脈名錄，連掃地童子的法號都能查到。"
幽冥子在屏障里瘋狂撞擊，陰寒靈力如沸水般翻涌，原本俊朗的面容扭曲成青紫色。
他腰間的骷髏念珠突然裂開，露出里面半枚黑玉牌，牌上刻著的"幽冥"二字泛著血光。
林墨盯著那黑玉牌眯起眼——這紋路，和陳默密室里那具尸體胸口的刻痕，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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