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余燼追兵，散修啟程
鐵砧上那個深不見底、殘留著三色法則湮滅痕跡的坑洞，如同一個丑陋的瘡疤，無聲地宣告著廖峰與李二狗在生死邊緣創造的“奇跡”。
鋪子深處，老瘸頭枯槁的指尖從那冰冷的湮滅痕跡上移開，渾濁眼底倒映的微弱混沌火星悄然熄滅。那聲冰冷的、含義不明的“呵”消散在死寂的空氣里，仿佛從未響起。他佝僂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鋪子最深處的絕對黑暗，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威壓余韻，如同冰冷的潮水，緩慢退去。
角落里，廖峰和李二狗如同兩團被揉碎的破布，氣息微弱得幾近斷絕。廖峰識海中，混沌金丹黯淡無光，表面新添的裂痕觸目驚心，核心處那道指環裂痕更是擴大了一絲，反饋信息微弱混亂︰
混沌金丹修復度︰53.1 → 嚴重損傷！修復度跌至 48.7！
指環核心修復︰停滯。解析能力︰殘存7！警告！核心結構穩定性下降！
生命體征︰瀕危！多重內腑損傷！骨骼碎裂！經脈重創！寒毒反噬加劇！
李二狗情況更糟，新生的玄金煞骨多處扭曲變形，煞氣紊亂狂暴，如同失控的野獸在體內沖撞，皮膚龜裂處鮮血汩汩涌出，生機如同風中殘燭。
死亡的冰冷，比鐵匠鋪的寒意更刺骨。他們拼盡一切，甚至賭上了指環的根基，換來的只是砧板上一個坑洞和老瘸頭一聲意義不明的“呵”。紫霄的三個月期限，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而他們自己，已瀕臨油盡燈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在絕對的死寂和劇痛中，廖峰殘存的一縷意志如同沉入深海的微光，艱難地甦醒。他無法動彈，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右臂的寒毒失去了混沌真元的壓制，正瘋狂地向心脈侵蝕，帶來深入骨髓的陰冷。
警告！噬靈寒毒侵入心脈臨界點！預計 12 時辰內致命！
冰冷的提示如同喪鐘。絕望嗎？似乎已經麻木。廖峰的意識艱難地沉入丹田，那枚布滿裂痕、幾乎失去光澤的混沌金丹。沒有指環的精密引導，修復變得無比笨拙和痛苦。他只能憑借在裂痕湮滅瞬間捕捉到的那一絲“混沌震蕩”的原始韻律，如同盲人摸象，用微弱的心神，牽引著體內僅存的一絲混沌氣息，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去彌合金丹上最細微的裂痕。
每一次嘗試，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帶來靈魂層面的劇痛和寒毒的瘋狂反撲。修復的速度慢得令人絕望。53.1... 48.7... 49.1... 49.3... 小數點後微乎其微的增長，是他在無間地獄中唯一能抓住的、名為“希望”的稻草。
就在廖峰與死亡和痛苦進行著最原始角力時，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暖流，突然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緩緩注入他干涸龜裂的丹田！
這暖流並非真元，而是一種蘊含著磅礡生命精粹的能量！它溫和而堅定地沖刷著受損的經脈，滋養著近乎枯竭的氣血，甚至對那陰寒刺骨的噬靈寒毒，都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壓制！
廖峰猛地一震，意識瞬間清晰了幾分！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是李二狗那張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卻帶著猙獰決絕的臉！
李二狗正盤坐在他對面，巨大的身軀因劇痛而微微顫抖。他新生的玄金煞骨脊椎處，那團狂暴混亂的能量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壓縮！絲絲縷縷暗金色的、蘊含著純粹生命力的本源精血，正被他以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從煞骨核心中剝離出來，通過他緊握著廖峰手腕的巨掌，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二狗！你瘋了！”廖峰嘶啞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他瞬間明白了！這是李二狗在燃燒自己的玄金煞骨本源！這是在透支他剛剛成型的根基和未來的潛力！
“閉嘴…廖老大…”李二狗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凶悍，赤紅的虎目死死盯著廖峰，“你…不能死…紫霄妹子…還等著…這身骨頭…老子…有的是！”他嘴角溢出帶著暗金光澤的血沫，輸送生命精血的速度卻絲毫未減。
玄金煞骨本源精血的注入，如同久旱逢甘霖。廖峰體內近乎停滯的生機被強行喚醒！混沌金丹得到這股純粹生命力的滋養，修復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絲！更重要的是，這股源自凶獸煞骨的生命精粹，對噬靈寒毒有著天然的克制力，暫時遏制了其向心脈侵蝕的勢頭！
混沌金丹修復度︰49.3 → 50.1！
生命體征︰極度危險！寒毒侵蝕暫緩！
微弱的提升，卻是生死天平上的關鍵砝碼！廖峰不再言語，眼中混沌光芒閃動，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全力引導著這股外來的生命精粹，配合自己殘存的混沌真元，瘋狂修復著金丹和經脈！
時間在無聲的犧牲與掙扎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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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鐵匠鋪內依舊死寂冰冷，但角落里的兩道身影，氣息已從瀕死邊緣拉回了一絲。廖峰盤膝而坐，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呼吸已趨于平穩，周身繚繞著一層極其稀薄的混沌灰芒，體內混沌金丹的光芒雖然暗淡，表面的裂痕卻明顯收攏了許多。
混沌金丹修復度︰57.8！
指環核心修復︰停滯。解析能力︰殘存8結構穩定性略有回升）。
噬靈寒毒︰被玄金煞骨精血壓制于右肩關節以下，未侵入心脈！
代價是巨大的。李二狗龐大的身軀縮了一圈，原本古銅色的皮膚失去了光澤，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他靠坐在牆邊，新生的玄金煞骨光澤黯淡，脊椎核心處那狂暴的能量波動變得微弱且不穩定，顯然本源損耗過巨。但他那雙赤紅的虎目，依舊凶悍地睜著，警惕地掃視著黑暗。
“咳…”廖峰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渣的濁氣，睜開眼，看向形容枯槁的李二狗，眼神復雜。無需言語，那份生死相托的情誼，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就在這時，鋪子深處那片絕對的黑暗中，老瘸頭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浮現。
渾濁的目光掃過氣息稍穩的兩人，在廖峰身上那層微弱的混沌灰芒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李二狗枯槁的身形上掠過，最後落回鐵砧上那個丑陋的坑洞。
“哼，沒死透，算你們命硬。”沙啞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冰冷，“坑，打得還湊合。”他的評價依舊吝嗇而刻薄。
廖峰強撐著站起身，身體依舊虛弱，但脊背挺得筆直，抱拳沉聲道︰“前輩，三日之約已過。紫霄…”
“那丫頭還泡著。”老瘸頭打斷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鋪子角落那堆依舊如山的銹鐵廢渣，“這堆破爛，礙眼。”
廖峰的心猛地一沉。這是…還不算完？
老瘸頭渾濁的眼珠轉向廖峰，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他丹田中那枚殘破的混沌金丹︰“小子，你那點‘混沌’的門道，連個破洞都補不圓乎，還想救那丫頭？”
廖峰握緊了拳，指甲陷入掌心︰“請前輩明示！”
“滾出去。”老瘸頭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這鋪子太小，裝不下你惹的麻煩，也養不出真龍。三個月內，湊齊三樣東西回來。”
他枯槁的手掌一翻，三枚灰撲撲、非金非玉、刻著奇異符文的骨片憑空出現，懸浮在廖峰面前。
“第一枚︰‘地脈火髓’。需取自三千里外‘熔火裂谷’核心地脈，至少百年火候。”
“第二枚︰‘千年玄冰魄’。天靈城以北‘萬載冰原’深處，冰川之心方有孕育。”
“第三枚︰‘星紋隕鐵’。天外之物，流落何方，自己去找。”
骨片上符文微光閃爍，似乎蘊含著對應物品的微弱氣息指引。
廖峰的心瞬間被巨大的壓力攥緊！熔火裂谷、萬載冰原、星紋隕鐵…哪一樣不是凶險絕地、稀世奇珍？三個月！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簡直是天方夜譚！
“前輩！這…”
“嫌難？”老瘸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那就讓那丫頭凍成冰雕，你們倆留下給老子當柴燒。”他的語氣驟然轉冷，“滾之前，把外面的蒼蠅清理干淨。吵得老子心煩。”
“蒼蠅？”廖峰和李二狗同時一愣。
就在這時，鐵匠鋪那扇緊閉的厚重鐵門外，隱隱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喧嘩和靈力波動！同時，一股隱晦卻充滿惡意的靈識，如同毒蛇般在鋪子外圍的空間禁制上反復掃過！
警告！檢測到外部空間封鎖！
檢測到復數能量波動！能級︰築基中期2），築基初期3），煉氣期8+）！
能量特征匹配︰萬和商行護衛主）、城主府巡城司輔）！
廖峰和李二狗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追兵！萬和商行和城主府的人，終究還是追到了黑水巷！他們封鎖了外圍！
老瘸頭渾濁的目光掃過兩人難看的臉，嘴角那絲譏誚的弧度更深了︰“看來你們在城里，鬧得動靜不小？連家底都被人抄了？”他顯然指的是百草閣的毀滅。
廖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涌。老瘸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想救紫霄，就必須接下這三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第一步，就是自己解決門外這群追兵！這是新的考驗，也是將他們“趕”出這臨時庇護所的驅動力！
“前輩，我們這就離開。”廖峰的聲音恢復了冰冷，眼中混沌光芒流轉，快速分析著門外的情況。混沌金丹修復度57.8，加上李二狗殘存的凶悍戰力，並非沒有一戰之力！更重要的是，這三天在生死邊緣對“混沌震蕩”的體悟，讓他對力量的運用有了新的想法。
“哼。”老瘸頭不置可否，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鋪內回蕩，“記住，三個月。東西不到，寒潭里的，鋪子里的，一起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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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壓力如山岳般壓下，卻也點燃了廖峰眼中不屈的火焰。他看向李二狗，後者掙扎著站起，雖然本源大損，但眼中凶光更盛，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廖老大…憋了三天…老子…骨頭癢！”
廖峰點頭，不再猶豫。他走到角落那堆廢鐵前，意念溝通指環，殘存的8解析能力艱難啟動，掃過幾塊形狀還算趁手的厚重鐵塊。
目標︰廢棄鐵錠銹蝕嚴重，內部結構疏松，含微量玄鐵成分）
解析︰結構脆弱點…應力集中區…
推演︰臨時武器方案鈍器） 最大化震蕩破壞力…
他俯身，雙手抓住一塊足有磨盤大小、布滿銹跡的沉重鐵塊，混沌真元艱難灌入雙臂，按照指環推演的薄弱點路線猛然發力！
“ 嚓！轟隆！”
鐵塊應聲碎裂！廖峰手中多出了一根形狀扭曲、邊緣參差不齊、卻異常沉重的巨大“鐵尺”！其上還殘留著指環解析引導的微弱混沌波動。
李二狗也低吼一聲，從廢鐵堆里硬生生掰下一根比他大腿還粗、一端尖銳的扭曲鐵棍，當做巨棒。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再無半點虛弱，只剩下在鐵匠鋪這地獄熔爐中淬煉出的冰冷戰意。
廖峰走到厚重的鐵門前，混沌真元運轉至右臂，雖然牽動傷勢帶來劇痛，但一股源于鐵砧湮滅坑洞的“震蕩”韻律被他強行模擬凝聚于手中的沉重鐵尺之上。他猛地拉開沉重的門栓！
“吱呀——”
腐朽的鐵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門外，狹窄污穢的黑水巷，此刻卻被肅殺的氣氛填滿。十幾名身著萬和商行護衛服飾和城主府巡城司甲冑的修士，呈扇形將鐵匠鋪大門圍得水泄不通！為首兩名築基中期修士，一人手持閃爍著青光的陣盤，顯然正在維持空間封鎖，另一人則目光陰鷙地盯著門口，正是萬和商行的大掌櫃，張鶴年的心腹——趙坤！
“出來了！果然躲在這里！”趙坤看到門縫後的廖峰，眼中爆發出刻骨的怨毒和貪婪，“小畜生！交出九陰還魂草！自廢修為，留你全尸！”
回應他的，是廖峰冰冷到極致、蘊含著奇異震蕩之力的一聲低喝︰
“滾！”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沉重鐵尺，帶著一股並不絢麗卻沉重詭異、仿佛能引動空間共鳴的灰色氣流，如同崩塌的山巒，毫無花哨地朝著離門最近的一名築基初期護衛，當頭砸下！鐵尺未至，那沉悶的震蕩波動已讓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巷戰，爆發！
沉重的鐵尺撕裂空氣，帶著廖峰新領悟的“混沌震蕩”之力，狠狠砸落。那名築基初期的萬和商行護衛臉色劇變，倉促間祭起一面青銅小盾。然而，預想中的金鐵交鳴並未響起。
“嗡——噗嗤！”
鐵尺砸中盾面的剎那，一股沉悶詭異的震蕩波瞬間爆發！青銅小盾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猛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持盾的護衛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蕩之力順著盾牌、手臂，狠狠撞入他的五髒六腑！
“呃啊！”護衛雙眼暴突，鮮血混合著內髒碎片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青銅小盾也“ 嚓”一聲徹底碎裂！廖峰這一擊，力量或許未達巔峰，卻將破壞力透過防御，直接作用于脆弱的內部！
“什麼妖法？！”趙坤瞳孔驟縮，又驚又怒。他厲聲喝道︰“結陣！困住他們！死活不論！”
剩余的修士立刻變陣，數道靈力鎖鏈交織成網，帶著束縛之力罩向廖峰和李二狗。同時，另一名築基中期修士手中陣盤光芒大盛，無形的空間封鎖瞬間收緊，試圖限制兩人的行動。
“吼！”李二狗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咆哮。他本源大損，玄金煞骨光芒黯淡，但骨子里的凶悍被徹底激發！他無視罩來的靈力鎖鏈，雙手掄起那根扭曲沉重的鐵棍，如同瘋魔般，朝著維持空間封鎖陣盤的那名築基中期修士猛沖過去！鐵棍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毫無章法，卻勢大力沉，充滿了同歸于盡的慘烈！
“找死！”持陣盤的築基中期修士王姓供奉）冷哼一聲，分心操控陣盤，另一手掐訣，一道凌厲的金色劍光射向李二狗胸口，企圖逼退他。
然而，就在劍光及體的瞬間，李二狗體表那黯淡的玄金角質層驟然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鐺！”金鐵交鳴！劍光刺入角質層寸許，卻未能貫穿！李二狗硬生生用胸膛接了這一劍，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口噴鮮血，前沖之勢卻絲毫未減！他眼中凶光爆射，借著沖力，扭曲的鐵棍帶著他全身的重量和狂暴的煞氣，狠狠砸向那面懸浮的陣盤！
“不好！”王供奉臉色大變，想收回陣盤已來不及！
轟—— 嚓！
鐵棍狠狠砸在陣盤邊緣！陣盤劇烈震顫，表面靈光狂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邊緣處竟被砸出一道裂痕！雖然未碎，但維持的空間封鎖瞬間出現劇烈的波動和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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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廖峰眼中混沌光芒爆閃！在靈力鎖鏈及身的剎那，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手中沉重的鐵尺並非格擋，而是如同靈蛇般點向鎖鏈交匯的某個能量節點！指環殘存的解析力瞬間捕捉到陣法流轉的一絲晦澀！
“破！”
鐵尺尖端凝聚的微弱混沌震蕩之力精準刺入節點！
嗡！
數道靈力鎖鏈組成的困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能量瞬間紊亂潰散！廖峰身影如鬼魅般從縫隙中穿出，直撲因陣盤受損而心神劇震的王供奉！
“攔住他！”趙坤驚怒交加，手中青光一閃，一柄淬毒的碧綠分水刺化作毒蛇，悄無聲息地刺向廖峰後心，角度刁鑽狠辣！
廖峰仿佛背後長眼，前沖之勢不減，頭也不回，反手將沉重的鐵尺向後一掄！不是格擋，而是砸向身側堆積如山的、散發著惡臭的腐爛垃圾堆！
轟！
鐵尺蘊含的震蕩之力在垃圾堆內部爆發！無數腐爛的菜葉、魚骨、污泥如同被引爆的炸彈，混合著令人作嘔的污穢之物，劈頭蓋臉地朝著趙坤和其身後的幾名煉氣修士激射而去！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完全超出了修士的預料！
“混賬！”趙坤氣得七竅生煙，碧綠分水刺不得不回旋格擋污物，攻勢瞬間受阻。其他煉氣修士更是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趁此良機，廖峰已沖到王供奉面前！王供奉剛壓下陣盤反噬，就見一道裹挾著沉悶震蕩波動的黑影當頭砸下！倉促間他只能舉起手臂灌注真元格擋！
“砰！ 嚓！”
沉重的鐵尺砸在王供奉手臂上，恐怖的震蕩之力無視其護體真元，直接透入骨骼！清晰的骨裂聲響起！王供奉慘叫一聲，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身體被巨力砸得倒飛出去，撞塌了巷子一側的破敗土牆！
陣盤失去操控，光芒徹底熄滅，空間封鎖解除！
“走！”廖峰低吼一聲，沒有絲毫戀戰，轉身朝著巷子另一頭沖去。
李二狗也毫不猶豫，扔掉變形的鐵棍，強忍著重傷和本源枯竭的眩暈，邁開大步緊隨廖峰。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動，留下染血的腳印。
“追！別讓他們跑了！”趙坤氣急敗壞地拍掉身上的污穢，看著倒塌的土牆和重傷的王供奉，以及地上那具被詭異震死的護衛尸體，心中又驚又怒。對方重傷之下，竟還有如此詭異的戰斗力和狠辣手段！他絕不能讓這兩人逃脫，否則後患無窮！
然而，就在他帶著剩余護衛沖出巷口時，卻發現廖峰和李二狗並未遠遁，而是停在巷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在他們身後，是黑水巷通往主城的必經之路。但此刻，這條路上彌漫著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冰冷、帶著鐵血肅殺之意的威壓！
一隊身著漆黑玄甲、胸口鐫刻著“巡城”二字、氣息彪悍的修士，如同冰冷的鐵壁，無聲地攔住了去路。為首一人，身高九尺，面容冷硬如鐵石，氣息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巔峰！正是城主府巡城司副統領——鐵戰！
“鐵統領！”趙坤臉色一變，連忙拱手，“此二人乃毀滅百草閣、重創張家主、劫掠重寶的凶徒！我萬和商行正在緝拿，還請…”
鐵戰冰冷的目光掃過趙坤，如同在看螻蟻，直接打斷︰“黑水巷，歸巡城司管。你們越界了。”他的聲音如同金鐵摩擦，不帶絲毫感情。
趙坤一窒，強壓怒火︰“鐵統領！此獠凶頑，身上有九陰還魂草這等至寶！若讓他們走脫…”
“至寶？”鐵戰的目光終于落在廖峰和李二狗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看著兩具尸體的漠然。“留下東西，自縛修為，跟我回巡城司大牢听候發落。或者，”他緩緩抽出腰間那柄門板寬的漆黑巨劍，劍鋒指向兩人，“死。”
前有築基後期巔峰的巡城司鐵壁，後有萬和商行的追兵。廖峰和李二狗被夾在狹窄的巷口，如同困獸。
廖峰深吸一口氣，冰冷巷子里的污濁空氣帶著血腥和鐵銹味。他看了一眼身邊因本源損耗和傷勢而氣息不穩、卻依舊強撐著挺直脊梁的李二狗，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內勉強維持在58的混沌金丹和識海中那道指環裂痕。
絕境。
但他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燃起更加冰冷的火焰。他緩緩抬起手中那根沾滿血污和銹跡的沉重鐵尺，混沌真元艱難灌注，一絲源于鐵砧湮滅、又經生死體悟的“混沌震蕩”韻律再次凝聚。
鐵尺指向擋路的鐵戰，廖峰的聲音嘶啞卻穿透了巷口的肅殺︰
“散修廖峰。”
“此路，借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體內那枚殘破的混沌金丹，第一次在主動催發下，超負荷地瘋狂旋轉起來！一股微弱卻蘊含著原始、混亂、震蕩本源的氣息，如同沉眠的凶獸，緩緩甦醒！他不再僅僅是“解析”，而是開始嘗試主動“模擬”與“引動”混沌法則的一絲皮毛！
鐵戰冰冷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感受到了那股奇異而危險的氣息波動！
黑水巷口，大戰一觸即發！散修廖峰與李二狗，以重傷之軀，悍然向天靈城的秩序揮出了第一刀！屬于他們的“散修風雲”之路，在血與火的絕境中，正式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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