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爆彈、溫壓彈、噴火器、大口徑機槍、甚至小型自殺式無人機，這些武器在趙峰的腦海里一個個冒了出來，用這些對付鑽進林子里的鬼子，簡直不要太簡單。
要是再狠點，把炮彈洗地直接換成炮彈犁地，就算鑽進洞里的鬼子都能給震死，可還是那句話，這不是復興軍的戰斗，並且還不能打的太狠。
“要練兵啊...”
趙峰無奈搖了搖頭...
——
中路，紅河河谷。
彌漫著刺鼻硝煙和血腥味的河谷道路上，此時一片狼藉，扭曲的坦克殘骸還在燃燒，冒著滾滾黑煙。
破碎的肢體、染血的軍服碎片、散落的武器零件和死去的騾馬尸體鋪滿了地面，混合著翻起的泥漿，形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幸存的鬼子士兵臉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土，眼神空洞而驚恐，如同驚弓之鳥。
“八嘎！滯納人的炮火…怎麼會這麼準？！這麼猛？！”
一頭僥幸躲在巨石後的少佐軍官，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看著眼前煉獄般的場景，聲音都在顫抖。
他剛剛親眼看到自己所在的整個中隊，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就被一輪覆蓋性的火箭彈齊射給炸得灰飛煙滅！
“第三十三師團柳田師團長急電！”
一個渾身是泥的通訊兵踉蹌著爬過來，聲音嘶啞。
“師團長命令！所有幸存部隊！立即放棄道路！放棄重裝備！以小隊、分隊為單位，就近進入兩側山地叢林！”
“利用地形隱蔽！避免再次遭受炮擊！等待進一步指令！快！快進林子！”
這道命令如同救命稻草！原本在道路上茫然無措、隨時可能被下一輪炮火吞噬的殘兵敗將們，瞬間找到了方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和紀律，他們丟下無法移動的火炮、炸毀癱瘓的坦克，甚至顧不上傷員。
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涌向道路兩側那陡峭、濕滑、荊棘密布的山坡，手腳並用地鑽入那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深處！
重傷員只能絕望地在路邊哀嚎、破口大罵著，他們...被遺棄了。
炮彈的呼嘯聲再次零星響起，但絕大多數都砸在了空蕩蕩的道路和已經化為廢鐵的裝備上，或者被高大茂密的樹冠層提前引爆。
爆炸的沖擊波和破片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和粗壯的樹干阻擋、吸收、分散，殺傷效果大打折扣。
只有少數倒霉蛋在鑽林子的過程中被流彈或空爆彈片擊中，發出臨死前的慘叫。
北路， 臘山區。
這里的情況更加慘烈，狹窄陡峭的山路，在精準的迫擊炮和山地榴彈炮覆蓋下，已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死亡走廊”。
被炸塌的山石堵塞了道路，無數鬼子的尸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堆積在隘口附近。
“八嘎！牟田口司令官的命令是前進！玉碎沖鋒！不許後退！”
第三十一師團前鋒聯隊的聯隊長揮舞著手里軍刀，試圖阻止士兵潰逃，他的臉上沾滿了部下的鮮血和豆腐腦，此時狀若瘋魔。
然而，恐懼已經徹底擊垮了士兵的意志。
“聯隊長！進林子吧！滯納人的炮彈像長了眼楮！留在路上就是等死啊！”
大隊長樹上指著旁邊幽深黑暗、藤蔓纏繞的原始雨林，絕望地嘶吼著。
“進了林子，他們的炮就沒用了！我們還能在林子里和他們周旋！”
仿佛是在印證樹上的話，又一發迫擊炮彈尖嘯著落下，好巧不巧的就在聯隊長身邊不遠處爆炸！
巨大的氣浪將聯隊長掀翻在地，軍刀脫手飛出，當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的是更加瘋狂涌向密林里的士兵背影。
“進…進山！”
聯隊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看著身邊僅剩的十幾個衛兵，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了命令。
他們相互攙扶著，狼狽不堪地滾下路基，消失在濃密的、散發著腐爛氣息的叢林陰影中。
在他們身後，是堆積如山、被遺棄在死亡走廊上的尸體和哀嚎的傷員。
東路，芒街灘涂。
這里相對開闊，炮擊造成的殺傷也最為慘烈，登陸艇和木船的殘骸在燃燒，沙灘上布滿了焦黑的彈坑和浸泡在血水中的殘肢斷臂。
殘余的鬼子士兵龜縮在幾塊巨大的礁石後面和一小片稀疏的紅樹林里，瑟瑟發抖著。
每一次炮彈落下帶來的震動和飛濺的泥沙碎石，都引起一片壓抑的驚叫。
“山縣旅團長！旅團長閣下！”
參謀連滾帶爬地撲到一塊礁石後，山縣栗花生少將正臉色慘白地靠在那里，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浸透了他的軍服。
“旅團長！我們…我們完了！灘頭被完全封鎖！部隊傷亡超過三分之二！重武器全部損失！滯納人的炮火太猛了！沖不上去啊！”
參謀的聲音帶著哭腔，悲痛欲絕。
山縣栗花生透過礁石的縫隙，看著那片被炮火犁過、如同月球表面的死亡灘涂，再看看遠處華國海岸線上隱約可見的防御工事和後方不斷騰起的炮口焰。
眼里最後一絲瘋狂也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命令…殘余部隊依托現有礁石和紅樹林…就地構築防御…等待…等待援兵…”
他知道不會有援兵了，這道命令不過是讓士兵們死得慢一點，或者死得有尊嚴點...
——
另一邊，指揮車內。
“按照初步統計戰果來看...”
陳司令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斃傷鬼子估計在八千人以上，摧毀火炮數十門，坦克十余輛，還有大量輜重。”
“但是…鬼子的主力，尤其是其有生力量，大部分都鑽進了林子里。”
“按照鬼子和僕從軍的總兵力約十二萬來算，這次炮擊效果很不理想。”
“唉...奈何安南、南掌的密林，就是他們最好的烏龜殼...”
屏幕上，代表倭軍的藍色光點雖然稀疏了不少，但絕大部分都融入了代表原始森林的深綠色區域。
衛星和無人機的偵察效果大打折扣，只能監控到密林邊緣地帶和少數開闊地，無法精準定位林內分散的敵軍。
“司令員，炮擊效果確實受到了地形和植被的嚴重削弱。”
負責火力協調的參謀匯報道。
“尤其是北線和部分中線區域，叢林覆蓋率太高了，我們的火力雖然猛烈，但很難徹底清除隱蔽在林子里的散兵。”
趙峰看著屏幕，眉頭緊鎖。
“叢林戰…這下麻煩了，我們的技術優勢會被極大抵消。”
就在這時，明台站了出來，他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充滿了躍躍欲試和亢奮。
“司令員！這正是我們特戰隊發揮作用的時候！鬼子以為鑽了林子就安全了？做夢！”
指著屏幕上的叢林區域，眼神銳利繼續道。
“半個小時的炮擊，雖然沒能全殲鬼子，但絕對把他們給打懵了、打散了、打怕了！”
“現在鬼子的建制混亂，士氣低落，如同驚弓之鳥，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而且現在是凌晨，天還沒亮，叢林里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明台的聲音充滿了自信和戰斗的渴望。
“我的特戰大隊，裝備了最好的夜視儀、單兵通訊系統、便攜式熱成像！”
“我們熟悉叢林作戰，精通滲透、偵察、襲擾、引導打擊！請司令員下令！讓我立刻帶隊立刻前出，進入叢林！”
“我們會找到他們，咬住他們，消滅他們！引導後方炮火精準打擊他們的臨時集結點！我要讓鬼子知道，就算鑽了林子，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陳司令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求戰心切的年輕隊長，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水潭的石子，瞬間在他心里激蕩起層層漣漪。
看著電子屏幕上那大片吞噬了倭軍殘兵的深綠色叢林區域，再看著代表己方機械化部隊正沿著主要通道穩步推進的紅色箭頭，一個大膽且高效的作戰計劃迅速在腦海中成型。
“明台！說得好！”
陳司令猛地一拍控制台，眼里精光爆射，之前的凝重被一種凌厲的鋒芒取代。
“鬼子以為鑽了林子就萬事大吉？哼，想得美！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一，各攻擊集群！放棄原定固守待機方案！改為主動進攻，全線壓上！”
“坦克、裝甲車引導步兵，沿紅河河谷、 臘打洛公路及海岸線主要通道，以營、團為單位梯次配置，堅決、快速、不停頓地向安南、南掌境內縱深推進！”
陳司令走到巨大的屏幕前，手指狠狠戳向代表敵境的區域。
“把潰散的鬼子給我像趕羊一樣往南趕！往林子深處趕！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不給他們任何喘息、集結、重整旗鼓的機會！”
“一旦發現鬼子有在開闊地或者林子邊緣地帶集結的苗頭，無論規模大小，立刻呼叫炮火覆蓋！或者就近的裝甲分隊直接沖擊！”
“務必將鬼子再次打散！打亂！讓他們永遠處于分散、流竄、驚恐的狀態中！”
“第二...”
陳司令的目光轉向代表茂密叢林的深綠色區域，眼神銳利如刀。
“對于已經潰散鑽入密林里的鬼子…明台！”
“到！”
明台立即挺直胸膛，眼里戰意熊熊。
“你的特戰大隊，就是插進林子里的尖刀！任務不變，偵察、襲擾、引導精確打擊、殲滅有生力量！但戰術升級！”
陳司令的手指在叢林區域畫著圈。
“大部隊在推進過程中，會像梳篦子一樣，將公路、河谷、隘口等關鍵節點牢牢控制。”
“同時，以連、排為單位，在炮兵和迫擊炮支援下，對公路、河谷兩側目視可見、易于接近的林子邊緣地帶進行火力偵察和有限清剿，將鬼子盡可能往更深的密林里驅趕！”
說到這里，他盯著明台。
“而你們特戰隊，則像最致命的獵人，緊隨大部隊推進鋒線之後！一旦大部隊控制某片區域，將外圍林緣的鬼子驅趕壓縮進更深的‘口袋林區’，你們的任務就是...鑽進去！”
“把藏在那片林子里的鬼子殘兵一顆顆給我拔出來！ 利用你們的優勢，在叢林深處對他們進行獵殺！把每一片被我們‘圈’起來的林子，都變成鬼子的墳場！”
“這個戰術，就叫‘剝筍’！一層層剝開，一層層清理！”
“是！‘剝筍戰術’...司令員！保證完成任務！”
明台激動地大聲領命，這個任務正對他的胃口！此時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隊員如同暗夜幽靈般在密林里穿梭獵殺的場景。
“第三...”
陳司令看向負責後勤和醫療的軍官，語氣嚴肅。
“通知所有部隊！進入安南、南掌境內作戰，特別是深入叢林地帶，務必提高警惕！”
“這不是我們熟悉的北方山地！這是熱帶雨林！現在是2月，雖然是旱季，但白天林子里悶熱潮濕，夜間濕冷！”
“瘧疾、登革熱、叢林斑疹傷寒等熱帶疾病肆虐！ 林子里的毒蛇、毒蟲、螞蟥無處不在！”
“腐爛的植被下可能是深不見底的沼澤！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致命的竹簽陷阱或地雷！”
“所有人員必須嚴格著裝，扎緊袖口褲腿，使用驅蟲藥，飲用煮沸水！衛生員攜帶足量奎寧、抗生素！”
“一定要記住，在叢林里，疾病和自然環境造成的減員，可能比敵人的子彈更可怕！”
“是！”
後勤軍官臉色凝重地記錄著命令。
“執行吧！”
陳司令大手一揮。
“鋼鐵洪流向前推！幽靈獵手入林搜！我要讓寺內壽一這個老鬼子知道，鑽了林子，不過是換了個更痛苦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