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廳堂,斑駁地落在趙子龍蜷縮的身軀上。
他仍穿著昨夜那身染血的銀甲,衣襟凌亂,額角纏著一條被血浸透的布條,是龐士元臨走前隨手給他包的。
傷口還在滲血,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只是靜靜地躺在那張窄小的沙發上,像一頭受傷後不願嚎叫的孤獸。
屋內靜得可怕。
諸葛亮早已換下昨夜狼狽的衣袍,一身素白長衫,袖口繡著暗紋機關圖譜,正坐在案前翻閱文書。
他神色冷峻,眉宇間透著倦意,卻依舊挺直脊背,仿佛昨夜那場撕裂一切的沖突從未發生。
只有他指尖微微發顫的羽扇,泄露了內心並未真正平復的波瀾。
趙子龍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才聚焦在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痛,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孔明……我頭好痛。”
諸葛亮沒有回頭,筆尖頓了頓,繼續書寫。
“冷……好冷。”趙子龍瑟縮了一下,手臂環住自己,指甲深深掐進臂膀。
他不是真的冷,而是心里空得發慌。
昨夜那一吻,是他積壓多年執念的爆發,是他終于撕下面具、赤裸裸地將心捧出去的瞬間——可換來的,是一腳踹在心口的狠厲。
“你走吧。”諸葛亮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無情,“公司有緊急會議,我沒空照顧你。”
趙子龍怔住,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撐起身子,膝蓋一軟,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不管,爬也要爬到那人面前。
“你說我沒空。”他喘著氣,額上冷汗涔涔,“可你昨夜能用雷法打我,能把我踹出三步遠,能冷冷地說‘這里不歡迎你’——這些,你都有空做,是不是?”
諸葛亮終于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刺來“你闖入我居所,強吻于我,還敢質問我?趙子龍,你我同僚多年,你當真不知分寸?”
“分寸?”趙子龍笑了,笑得淒然,“我等你十年,等你一個眼神、一句話,等你肯放下機關圖譜看我一眼……這算不算分寸?”
他聲音漸低,卻字字如釘,扎進兩人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諸葛亮瞳孔微縮,握筆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想反駁,想斥責,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一片干澀的沉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龐士元推門而入,手里托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熱騰騰的三明治和兩杯牛奶。
他穿著休閑衛衣,頭發微亂,像是剛從片場趕來,眉眼間卻帶著慣有的笑意。
“哎喲,這麼早就開家庭倫理劇了?”他調侃道,將餐盤放在餐桌中央,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孔明,你這待客之道可真夠絕的,傷員都快凍僵了你還讓他跪著?”
“他是擅闖者。”諸葛亮冷聲道,卻終究起身,走向餐桌。
趙子龍咬著牙,一言不發地拖著身子,也踉蹌著挪到餐桌旁。
他沒坐,只是靠著椅背,眼神死死盯著那兩人。
龐士元瞥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氣“你這模樣,跟被拋棄的忠犬似的,挺可憐啊。”
“閉嘴。”趙子龍低吼。
“嘖,脾氣還挺大。”龐士元聳聳肩,轉頭對諸葛亮笑道,“最近公司新簽了個綜藝,你要不要來當技術顧問?節目組說想搞個‘機關迷城’,正好用得上你那些小玩意兒。”
“可以。”諸葛亮點頭,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理智,“把資料發我郵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笑風生,仿佛趙子龍根本不存在。
趙子龍站在原地,手指漸漸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他看著他們談論工作、討論流程、甚至為一個節目名稱笑出聲——而他,就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殘破傀儡,連呼吸都顯得多余。
憑什麼?
憑什麼他拼了命守護的這個人,可以轉身就和別人談笑風生?
憑什麼他昨夜幾乎死在對方雷法之下,今日卻連一句關切都沒有?
他猛地向前一步,硬生生擠進兩人中間,一把抓起盤中的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面包干澀無味,邊緣甚至有些發硬,可他嚼得極用力,仿佛在咀嚼某種屈辱。
龐士元愣住,諸葛亮皺眉“你干什麼?”
“我餓。”趙子龍含糊道,嘴角還沾著面包屑,眼神卻挑釁地盯著諸葛亮,“你不是讓我走嗎?那我也不是你客人,吃你點早餐,不過分吧?”
空氣驟然凝固。
龐士元看了看趙子龍,又看了看諸葛亮,忽然輕笑一聲“行吧,這頓算我請的。”
諸葛亮沒再說話,只是端起牛奶,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趙子龍盯著那杯牛奶,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頭越來越痛,眼前陣陣發黑,可他不肯倒下,更不肯認輸。
他一口一口地嚼著那干澀的三明治,像是在吞咽某種誓言——
總有一天,你會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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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作為戰士,不是作為同僚。
而是作為……愛你的人。
趙子龍咽下最後一口干硬的三明治,面包渣卡在喉嚨里,像砂礫般磨得生疼。
他沒喝水,只是伸手,一把將諸葛亮面前那杯還剩大半的牛奶拽了過來。
指尖無意擦過對方的手背,那觸感冰涼而短暫,卻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仰頭就喝,動作近乎粗暴,乳白的液體順著嘴角溢出,滑過下巴,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污跡。
他不在乎。
他就是要用這種近乎挑釁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哪怕只是以一種令人厭煩的姿態。
“你——”諸葛亮終于抬眼,眸光冷冽如霜雪覆刃,“夠了。”
“不夠。”趙子龍放下杯子,聲音沙啞卻執拗,“我病了,孔明。發燒,頭疼,身上每一寸骨頭都在響。”他向前一步,腳步虛浮,卻硬撐著不退,“你要我走,行。但我得去醫院。”
“公司有會。”諸葛亮站起身,羽扇輕搖,語氣毫無波瀾,“你自己打車去。”
“我沒手機。”趙子龍垂下眼,睫毛在蒼白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昨晚你踹我的時候,它摔出去了,到現在沒找到。”
諸葛亮盯著他,目光如探針般銳利,似要穿透這副狼狽軀殼,看清里面藏著多少真心與算計。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信?”
話音未落,他忽然逼近,一手鉗住趙子龍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趙子龍悶哼一聲,本能想掙,卻被對方另一只手猛地按在牆上。
冰冷的牆面貼著後背,灼熱的體溫卻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真的在發燒,燒得意識都有些恍惚。
“搜身。”諸葛亮冷冷宣布,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如果你真沒手機,我不介意幫你找。”
趙子龍瞳孔微縮,身體瞬間繃緊。
這不是羞辱,是凌遲。
他曾策馬長阪,七進七出,萬人叢中取敵將首級,何曾被人如此搜查?
可此刻,他動不了。
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眼前這個人——這個他愛了十年、恨了十夜的人,正用最冷漠的方式,將他最後一點尊嚴剝落。
諸葛亮的手毫不遲疑地探進他衣襟內袋,動作利落而機械。
指尖掠過滾燙的皮膚時,他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熱度不正常,高得嚇人。
“你在發燒。”他低聲道,語氣仍冷,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滯澀。
趙子龍閉上眼,咬緊牙關不回應。他怕一張嘴,就會泄露出哽咽。
終于,諸葛亮從他里衣口袋抽出一部黑屏的手機。
屏幕裂了道縫,邊角沾著干涸的血跡——是他昨夜撞牆時摔的。
“密碼。”諸葛亮退開一步,語氣恢復疏離。
趙子龍睜開眼,視線有些渙散,嘴唇動了動“……0715。”
諸葛亮輸入密碼,屏幕亮起的瞬間,他動作一頓。
主界面壁紙是一張截圖——是他本人在公司年會上演講的照片,神情冷峻,袖口機關紋路清晰可見。
而通訊錄里,他的名字被備注為孔明,我的執念。
那一行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心口。
他迅速移開視線,指尖滑動,在緊急聯系人中尋找醫院或醫生的號碼。
可還沒翻完,余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姓名——孫小閔。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撥通時,趙子龍突然睜大眼楮,呼吸一滯。
他看見了那個名字。
也看見了諸葛亮即將落下的拇指。
空氣仿佛凝固。
晨光依舊溫柔灑落,照在三人身上,卻照不進此刻緊繃到極致的沉默。
趙子龍的身體依舊僵著,可眼底卻燃起某種劇烈的情緒——不是委屈,不是哀求,而是一種被徹底刺穿後的震怒與痛楚。
他死死盯著那部手機,盯著那個即將被撥出的名字,仿佛那不是一串數字的連接,而是對他十年守望最殘忍的嘲諷。
而諸葛亮,依舊面無表情,指尖懸停在通話鍵上方,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考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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