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制作收音機的事情能不能讓我們市里的無線電廠來承擔啊。”範局長明顯是想把飯往自己碗里劃拉。
“範局，這可不行，這是部里決定的事情，我哪敢往外推啊？”董處長的神色中居然帶了點狡黠。
“這......”範局長不說話了。
他是真動心了，按照楊山的介紹，這款收音機就是京城做出來的那個微型收音機的簡化版。而那款微型收音機現在是一貨難求，市面上根本看不到，他只是上個月在省里開會的時候見過一次，相當的漂亮。所以他推斷這個簡化版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保城市的無線電廠就是個拼裝廠，比現在的1379廠強點有限，制作出來的電子管收音機品質很一般，本地人寧可托關系從京城或者省城那邊購買都不樂意買本地的產品，現在眼看著來了這麼個好東西，範局長不想錯過。
但是想讓這款收音機在保城落地難度不小，前提條件就是1379廠要先通過這次檢測，這讓範局長有點後悔剛才沒幫廠子說說好話。其次就是要有人，現在1379廠的人員連步話機的生產需求都滿足不了，更別提什麼收音機了。
範局長不是笨人，知道這是董處長在拿收音機吊他呢，不過他還真就吃這套。
“老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檢測通過了，那這台收音機的生產就就必須要落在1379廠里。沒人我去找，沒設備我去湊，需要的元器件我也去省城那邊給你們求，但是我有個條件，生產出來的成品完全歸我們市局分配，如何？”
董處長笑著點點頭舉起了酒杯。
楊山看到這場面，徹底傻眼了，這交易做的也太快了吧。董處長確定是個搞技術的？簡直就是個奸商啊！輕描淡寫的就把自己的搗鼓出的小玩意賣了個好價錢。
先是用檢測產品質量的手段來難為1379廠，然後又拿楊山的東西去誘惑範局，不就是想讓保城當地的人力物力資源向1379廠傾斜麼。
有了收音機這個釣餌，範局怎麼可能會讓那200台步話機的質量不過關，即使把全市的無線電人才都抽干了，也要保證產品質量。
至于收音機的分配權，四機部要那玩意干啥？<d才是董處這次來保城的真正目的吧。
說完了正事兒，酒桌上的氣氛重新活躍了起來。
伍書記和王廠長不是傻人，也明白過來之前董處長的刁難更多是沖著範局去的，徹底放下心後又心花怒放，有了市局的大力支持，1379廠今年翻著跟頭的擴張都不在話下。
眾人都放下矜持，推杯換盞招呼的不亦樂乎，伍書記還特意請何大清同志再加幾個菜，這頓飯一直吃到了深夜方才作罷。
早上起來，董處三人就隨著範局他們返回了城里，他要再待幾天，美其名曰考察當地的元器件工廠，其實是落實昨晚酒桌上的約定。
臨走的時候，董處長對楊山接下來的工作作出安排，讓他安心再在1379廠待一段時間，等收音機產線正式投產後再離開，這次可不是泛泛而指，而是對產量作出了要求，月產1000台。
楊山鄭重答應下來，他不知道董處長是出于什麼目的提的這個要求，可能和他之後幾天與本地的官員討價還價有關吧。不過只要人員能跟的上，楊山有把握完成這個目標。
等兩輛吉普離開後，楊山又忍著腦袋劇烈的疼痛騎車把何大清送到縣里的汽車站。昨天喝的實在太多了，楊山這副身體什麼都好，就是喝不了酒，半斤酒下肚他就斷片了。
“何大爺，有空還是回去看看吧，他們兄妹倆都長大成人了，而且也過了這麼多年，多多少少會接受你當初做的決定。”臨上車前，楊山忍不住做了次好人。
何大清想了許久，才吞吞吐吐說，“柱子不會原諒我的。你幫忙寫信問問雨水，看她願意不願意見我，如果願意，我就去她單位看看她。”
等楊山回到廠里，就被伍書記拉著四處勘察地形，確定新建廠房的位置。
“書記啊，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張羅的也太早了。再說了，現在地凍的邦邦硬，哪兒能開工啊？”楊山現在只想回屋睡個回籠覺，哪還有精神瞎逛。
“不早了，再有一個月就過年，年後就開春消凍了。能早一天開工就能早一天投產。”伍書記還是催促著。
楊山想了想，“伍書記，我不懂建築，但我覺得既然要建新廠房，那就大一些，單個車間的使用面積至少要200平米，也就是現在那個車間的三倍大。其他要求就和現在的車間保持一致就好。”
這個要求倒沒有出乎伍書記的預料，畢竟他也見過京城無線電廠的車間規模，別說200平，500都有。
說完自己的意見，楊山打了個哈哈，趕緊往自己宿舍走，路過傳達室的時候，還順手把自己的信件取走。
自從來了1379廠，楊山幾乎足不出戶，唯一的休閑活動就是寫信了，一大堆的朋友挨個去信。尤其是給于莉寫的最多，三天一封，寫的內容樸實無華，就和寫日記差不多。
今天楊山又拿到了三封信，于莉的，嚴力的，還有婁曉娥的。
前兩封倒還好，就是這第三封信楊山不知道該怎麼回。
三個月前給她家修好收音機後，婁曉娥就曾經寫過一封信表示感謝，順便還在信里夾了些票據，對此楊山坦然接受，客氣並保持距離的回了封信。
沒想到過了這麼長時間，她又來信了。而且寫的內容有些莫名其妙，她詢問過年期間是否有空去她父母那里做客。
楊山順手把信扔到一邊。有空是有空，但是我不想去啊。離風起就差一年多了，有病才上趕著去你家拜年呢，這和49年加入國軍有啥區別。
算了，就當沒收到這封信好了。
楊山又打開嚴力的來信，這個就有點意思了。
前段時間丁芸按照楊山的指點，去燕大找嚴力玩，嚴力當然是熱情招待。他把兩人接觸的詳情寫的清清楚楚，也就是嚴力文筆好，否則這篇流水賬一樣的信件楊山都懶得看。
不過楊山從字里行間中感覺到了別樣的味道，嚴力應該是挺喜歡這小姑娘的，那就撮合一下唄。
想到這里，楊山就趴在被窩里給嚴力回信，把小姑娘的性格愛好介紹一番，並非常點題的在末尾寫道︰祝你好運。
嘿嘿，當初還想著主動給我介紹女孩呢，現在你找女朋友還不得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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