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次下水實戰，他們也意識到了嚴重的不足。
果然日常訓練和實戰，有明顯的差距。
這一次他們能贏，其實還是十分僥幸的。
“四弟，阿茂，父皇問你們話呢。”
朱標見平時愛說愛鬧的兩人，結果在大出風頭的當日，一直沉默不語，不由催問了一句。
還是朱棣見實在避不開，只能悶聲回答。
“我們也不是不高興，就是……有些累了而已。”
有些事說出來不僅很丟人，還會連累神機營的兄弟們。
他們還是先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自行補救吧。
【四叔撒謊！】
【他每次撒謊眼楮都會往下瞄，不自然地聳肩膀。】
不用朱雄英提醒，朱元璋和朱標，早就通過這一點，發現了朱棣有事情隱瞞。
可朱棣的性格他們都清楚，追問得太急了，指不定當場一躍跳下水跑掉。
只能將視線定格到，不太能藏得住話的常茂身上。
而常茂則是雙手捧著半個拳頭大的茶杯，擋在自己的面前，嘴里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念叨著。
“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行吧。
看來這兩個人誰也不想說出原因。
為了不把兩人逼走，朱元璋和朱標只能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決定放棄追問。
等過後再派人去查一查，方才賽龍舟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惹得兩人如此不快。
這時，雲誠將朱元璋打欠條的銀兩拿來了，馬皇後立即招呼眾人。
“標兒，你們贏得錢財清點已經妥當了，快來分分吧。”
“分分分……”
朱雄英的身體掙扎著往顧家桌子方向拱的同時，不忘記伸手拉一把四叔和舅舅。
“哈哈哈！”
“一起！”
兩人的不高興是真的，朱雄英的開心也不是裝的。
誰能拒絕數錢的快感呢？
兩個各懷心思的年輕人，在看到朱雄英的笑臉時，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
“來！四叔舅舅）抱！”
兩人同時伸出手去。
故意逗兩人開心的朱雄英，一下子為難起來。
【先讓誰抱呢？】
【這麼受歡迎，真的好為難啊！】
兩難的他，干脆死死地摟住了娘親的胳膊，朝著兩人抱了個鬼臉。
“略略略……”
本來還想為了爭搶抱乖佷兒外甥），想著再活動一下筋骨的朱棣和常茂，看到朱雄英故意戲弄他們，頓時同仇敵愾地朝著常氏包抄過來。
“長姐，你抱累了，還是我來抱乖外甥吧！”
“乖佷兒這麼開心，我來讓他更開心一下！”
常茂搶孩子，朱棣出手撓胳肢窩。
孩童銀鈴般的笑聲，在高台上回蕩開來。
受到感染的眾人，不管贏家還是輸家，全都彎了彎嘴角。
哪怕是又輸錢又受氣的李善長，也忍不住跟著露出一抹苦笑。
事已至此。
還是吃飽喝足，享受這難得的休沐假期，日後再戰吧。
“常先鋒，需不需要有人來幫你數錢呢？”
顧敬帶著幾個玩得好的功勛子弟，來到了自家桌位旁，擠眉弄眼的朝著常茂示好。
他們算是不打也相識，但今次，才真正地認識到了對方的實力。
常茂對于顧敬不感興趣，可是顧家那幾十個擅長水戰的親兵，他想收入自己的麾下，補齊神機營的短板。
可那是顧家親兵，雖不屬于死士，但也是與顧家榮辱與共，絕不可能被人輕易收買的。
所以。
只能先把顧敬徹底地收服，讓顧敬帶著那些親兵，來自己的帳下效力了。
“那就有勞顧世子了。”
兩人相視一笑泯恩仇。
只是在顧敬捏著自己押注的銀票清點時，臉上難免還是露出肉疼的表情。
好多錢。
但輸給別人了。
嗚嗚嗚。
“哈哈哈哈！我撿到一條大魚！”
就在顧敬紅著眼祭奠他輸掉的銀票時，河岸邊傳來百姓們的歡笑聲。
“我也撿到一條！”
“這里還有！”
“大家別搶！小心別踩著孩子！”
原來是剛才火銃彈藥入水，掀起了水花的同時，還射殺了不少河魚。
此時那些河魚在水面平靜以後，全部漂浮了起來。
要是其他死魚，大家還不敢去撿。
可這魚是當著他們的面炸的，不撿白不撿，撿了正好今天能改善一下伙食。
朱元璋看到有個中年男人一連撿了三條魚，還要去搶孩童懷里抱著的大魚，朝著毛驤使了一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一個大鵬展翅從高台一躍而下，一腳踹翻了欺凌弱小的中年男人，調集錦衣衛，開始引導岸邊的百姓，如何安全的撿魚。
【炸魚啦炸魚啦！】
【感謝來自神機營的饋贈！】
【可惜明初的火器還是弱了一些，不然神機營今天就能請全京城的百姓吃魚了。】
朱元璋和朱標听到前面兩句，還忍不住笑了。
當听到最後一句，面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只有眼底有瘋狂的喜色。
對此一無所知的朱雄英，剛從娘親手里，接過摘洗干淨的金鐲子戴上，正盯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出神呢，眼角余光瞄到河面上飄起的一大抹魚肚白。
“魚！”
常氏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驚訝地嘴唇微張。
可不是。
好大一條魚！
這一條青魚能有四五尺的大小，應該是受到波及傷到了，但還沒死，正在河里上下掙扎呢。
“皇孫好眼力，我這就帶人把它撈上來給皇孫炖了吃！”
顧敬說著就安排手下水性好的幾個親兵去撈魚。
【中午吃蝦，晚上吃魚！】
【顧世子，你這麼有眼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朱雄英對著跳下水撈魚的顧敬，豎起了大拇指。
為了防止魚兒逃脫，他目不轉楮地盯著在河里像魚兒一樣撲騰的顧敬等人，忽然。
他的眼角余光，瞄到高台下方站著的幾個身穿兵服的少年。
【好像是神機營的人。】
【他們扶著柳樹找什麼呢？】
【難道大白天就有知了猴爬到樹上了？】
想到這東西炸了吃，又香又脆，朱雄英的眼淚，不爭氣的從嘴角流了下來。
可幾人轉過身來，走近高台，朱雄英看到他們一臉菜色，腦中靈光乍現。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好像明白四叔和舅舅，剛才為什麼不高興了！】
此話一出。
朱元璋和朱標立即目光如炬地看了過來，無聲的提問。
為什麼？
你快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