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還沒開口說答不答應呢，顧敬先火冒三丈，揪著像軟腳蝦一樣，在他身後還在瑟瑟發抖的鄭詳，一把推到了鄭夫人的懷里。
“撲 ！”
一時不察的鄭夫人，被嚇得渾身無力的鄭詳撲倒，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頭上的首飾掉在木板上叮咚作響。
大家看到這一幕，誰也沒有同情心泛濫去扶人。
甚至朱雄英的注意力，全都定格在鄭夫人滿頭華麗的首飾上。
【李家很富，鄭家也不差，這一頭的首飾能價值幾千兩吧？】
【難怪這些人下起注來，打欠條眼楮都不帶眨一下的，普通老百姓一輩子賺不到的銀子，在他們的眼里，只是一時的樂趣。】
朱標听到這話，眼神晦暗地盯著鄭夫人那滿頭的首飾。
上次榮姐因為鄭詳母親謝夫人，氣得當場拍核桃時，他就讓錦衣衛調查過鄭家的全族老小。
只是鄭遇春畢竟與國有功，父皇舍不得處置。
而這次，鄭詳可以給鄭家聚斂的不義之財背鍋，上交國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這時，終于拉拔著鄭詳站起來的鄭夫人，依舊不甘服輸。
“陛下，大家都被神機營的炮火嚇住了，哪里還有心思去賽龍舟，臣婦要求重新比一場，是眾望所歸啊陛下！”
此話一出。
平日里與鄭家交好的家眷，默默地退後幾步。
用來跟鄭家劃清界限，說明他們不是眾望所歸里面的那些“眾”。
“父皇，兒臣認為顧世子方才提議比試時，說得很清楚，不只是單純的個人比試，而是兩支隊伍的比試，他們提前在水下設伏，神機營的將士利用他們的優勢解除危機，並且沒有傷人，這是一場很圓滿的比試，你說呢，顧世子？”
“太子殿下說得對，我對于這個比試結果很認同！”
從上岸就開始反思自己的顧敬，知道再來一場他也贏不過已經有劃船經驗的神機營，本來他想著輸人不輸陣，可沒想到鄭家卻輸不起。
再想到鄭詳在龍舟上拖後腿的表現，他實在沒忍住，對著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鄭詳啐了一口唾沫。
“你輸不起我們輸得起，你鄭家願意比自己去比，別拉上我，陛下，我認輸了，我確實不如鄭國公厲害，以前是我小瞧了他，但我以後勤加練武，未必不如他！”
“好！有志氣！”
朱元璋在高台上看得清楚。
盡管鄭詳確實使了陰招，但顧府親兵落水後，與神機營來救的將士，並沒有什麼隔閡。
特別是鄭詳能夠把手底下幾十號親兵安排得井井有條，劃槳里也沒有像鄭詳一樣，光出嘴皮子不出力，只是實力確實不濟，態度略有問題。
但是，沒關系！
佔撥一下如果能夠端正態度，從軍營里的底層慢慢往上爬，改掉壞毛病，未來不一定能夠弱于其父。
反正顧敬這個世子之位暫時換不了旁人，拿一份俸祿還能當個小兵用，何樂而不為呢？
“即刻起，顧敬便重回京營吧。”
“陛下，我想加入海軍，哪怕從新兵做起也可以！”
顧敬知恥而後勇，在知道無論怎麼做，都贏不過常茂後，竟還真的是下定決心想著磨練自己。
朱元璋頗為贊賞地點了點頭，手指著唐勝宗。
“那你就跟延安侯一起，暫時去參加水軍訓練吧。”
“謝陛下成全！”
顧敬對著朱元璋抱拳一拜，轉過身，又朝著常茂抱了抱拳。
“常將軍，往後多多照拂我，教我怎麼玩火銃扛大炮。”
“好說。”
常茂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關鍵是陛下都要給顧敬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他怎麼可能傻乎乎的不給陛下的面子。
他又不是鄭夫人那種蠢人。
【劃龍舟的都是顧家親兵，顧家和舅舅和解了，鄭家沒船沒人沒刀使，不知道他們還比不比？】
朱元璋也很期待，鄭詳會不會像顧敬一樣，有了血性，敢于爭取。
“鄭詳，顧世子已經服氣了，你呢，現在還要和茂兒他們單獨比一場嗎？”
鄭夫人一直拿手肘撞著鄭詳的胸膛，示意他趕緊應下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今日不比可以來日再戰！
然而，鄭詳外強中干，無論是膽量還有見識，甚至不如他的夫人，听到朱元璋的問話，回想起剛才在船上時被炸得左搖右晃的經歷，忍不住胃里翻涌。
再比一場？
只怕會要了他的命！
“陛、陛下……臣認輸，臣認輸！”
“夫君，你不能認輸啊！”
“閉嘴！”
鄭詳一巴掌抽在他夫人的臉上，厲聲暴喝。
“你想比你自己去比，我可不想再冒著炮火往前沖了！”
竟是被嚇破了膽！
朱元璋失望地搖了搖頭，眼見夫妻倆不管不顧地爭吵起來，喊來毛驤，讓人把他們拖下去，別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
“既然勝負已定，咱也願賭服輸，妹子，咱輸了三千兩，你過後記得給標兒他們。”
左手倒右手的事，朱元璋樂得大方。
馬皇後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嗔了他一眼，不讓他欠著孩子的錢，讓雲誠回宮去取她的私房錢，當面結清。
連陛下都不能欠錢，何況別人呢。
一時間，輸了錢只打欠條的人們，紛紛讓自家下人回家取銀兩。
輸的多的，欲哭無淚，食不知味。
輸的少的，則借機湊到常茂面前套近乎。
而作為大贏家之一的常茂，此時卻悶悶不樂，同樣押了五千兩自己贏的朱棣，也是一樣。
正在計算自己贏回多少對金鐲子的朱雄英，見狀震驚不已。
【大舅舅不貪財也就算了，畢竟他說了贏的錢歸我。】
【我那貪錢的四叔，居然對贏的錢不感興趣？】
【他們怎麼回事？被火藥炸懵了，還是眼里灌水了，看不到桌子上這些綠油油蓋著紅印的銀票？】
朱元璋早就感覺到老四他倆有些反常。
此時听到乖孫的心聲，確認了不是自己多心，連忙走到二人面前詢問。
“棣兒、茂兒，你們大獲全勝，怎麼還不高興呢？”
常茂與朱棣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苦笑。
他們確實贏了這場比試不假。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