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海的混沌消散，
心魔已破，越央和宋凌瀾直接被傳送回了大殿。
傳送的太突然，越央踉蹌著扶住殿內冰涼的玉柱。
抬眼望去，九運塔中琉璃燈盞明明滅滅。
楚楓晚倚著蟠龍柱而立，月白色衣袍上的血漬未干。
顯然他已率先破除心魔。
不愧是男主。
越央掃了一眼楚楓晚的身影便收回視線。
而楚楓晚看到越央和宋凌瀾二人出現，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只凝成一聲無聲嘆息。
宋凌瀾面色如常，
只是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越央擋在身後。
越央全然未覺暗流涌動，心中想著另外一件事。
鳶夢真君出現在大殿中，白色戰甲周身縈繞的黑氣時聚時散。
越央攥緊裙擺踏前兩步，脆聲道︰
“敢問真君，為何獨獨免去我的心魔試煉？”
殿內陡然安靜，
楚楓晚面露訝異，他以為越央是和宋凌瀾同時破除了心魔。
鳶夢真君緩緩轉身，似笑非笑，嗆聲道︰
“你不是去了？”
鳶夢真君的手指點向宋凌瀾，
“他的心魔，便是你的試煉。”
越央深吸口氣，直視那雙閃爍幽藍靈火的眼楮︰
“真君知道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我……自己的心魔呢？”
女真人周身騰起凜冽寒氣，歪了歪頭︰
“越央，你真要知道？”
殿內溫度驟降，
宋凌瀾突然伸手握住越央的手。
越央則是朝宋凌瀾感激一笑，反握回去，表示自己沒有大礙。
少女聲音發顫卻依然堅定︰
“是，還請真君告知。”
鳶夢真君凝視著她，周身寒氣突然消散。
她抬手輕輕鼓掌，竟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笑意︰
“好，好個固執的丫頭。”
鳶夢真君帶著深意看向二人交握著的手。
“沒有過去的人，又怎會有心魔呢？”
沒有……過去！？
越央後退一步，望著自己在地面投下的單薄影子，只覺寒意從骨髓里滲了出來。
什麼意思？
宋凌瀾瞬間將越央護在身後，手中長劍出鞘。
他望著鳶夢真君戰甲上流轉的幽光，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前輩既以試煉為名，何故開這種玩笑為難她？”
劍身震顫間，劍氣割裂地面，激起的碎屑在寒氣中懸浮。
宋凌瀾和鳶夢真君無聲對峙。
越央抿了抿唇，拉了拉宋凌瀾的袖口︰
“別沖動，我沒事。”
宋凌瀾還想開口時，少女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
越央踮腳湊到他耳邊又補了一句︰
“你受傷還沒好，別再動氣。”
青年听罷，渾身緊繃的肌肉微微松弛，只是仍固執地擋在越央身前。
越央對著周身幽光翻涌的女真人露出一抹淺笑，鄭重彎腰行禮。
“越央多謝鳶夢真君解惑。”
鳶夢真君點點頭，眼神在兩人間逡巡。
直起身時，
越央注意到楚楓晚看過來的視線，卻只是垂眸斂去眼底暗芒。
她任由宋凌瀾將自己往身後帶了半步。
或許該找個時機，與金瞳越央好好談一談了。
…… ……
越央輕輕拽著宋凌瀾的衣袖，往殿角的陰影處走去。
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還未完全消散。
她能感覺到青年緊繃的身體依舊沒有放松。
兩人倚著冰涼的玉柱坐下，宋凌瀾下意識將她往內側護了護，自己朝外的肩膀上還滲著未干的血跡。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偶爾能听見殿內傳來修士破除心魔被傳送回來的聲響。
越央望著那些陸續出現的身影，收了收心思。
一切等秘境結束之後再說。
她偷偷瞥向身旁的宋凌瀾，青年正低頭擦拭著佩劍，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還疼嗎？”
越央指了指他受傷的肩膀，聲音很輕。
宋凌瀾頓了頓，抬眼對上她關切的目光，搖了搖頭︰
“小傷。”
隨著時間推移，傳送出來的人越來越少。
那些遲遲未歸的，或許被心魔殺死。
或許永遠被困在了心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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