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天還墨黑著，星子稀稀拉拉掛在天上，禪達鎮的屋舍都浸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王杰輕輕推了推身邊的陳小醉，聲音壓得極低“小醉，醒醒，該動身了。”
陳小醉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看清是他，眼神瞬間清明了些，撐著身子坐起來，低聲問“這就走？”
“嗯，趁著鎮上沒人醒，好走。”王杰說著先起身，摸索著穿上外衣。陳小醉也麻利地爬起來，兩人借著桌上那盞蒙著布的油燈微光，快速收拾起早就備好的行李——幾件換洗衣物、一小袋干糧、還有她攢下的那點零碎物件，很快就歸置成兩個不大的包袱。
等兩人把東西都搬到院里，陳小醉正彎腰想拎起包袱，就見王杰沖她擺了擺手，隨即伸出手對著地上的行李。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兩個包袱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似的，“嗖”地一下沒了蹤影，院里空蕩蕩的，只剩他倆站著。
陳小醉驚得嘴都合不上了，指著剛才放行李的地方，半天說不出話“哥，哥，那、那東西……”
“別怕。”王杰笑了笑，攤開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有個法子，能把東西收起來帶著，省得路上費勁。”他沒細說“空間”，只簡單解釋了句，又指了指院門，“鎖門吧。”
陳小醉這才緩過神，看著他走到門邊，取下門閂，“ 嗒”鎖好那把老舊的銅鎖。王杰捏著鑰匙看了眼，手一合，鑰匙也憑空消失了。“龍文章那邊留了把鑰匙，這屋子他們往後能住。”他低聲道。
兩人借著夜色往鎮外走，腳下的石板路磕磕絆絆，走了約莫幾里多地，出了鎮口，四周只剩下荒野和風聲。王杰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再次抬手。
“嗡——”
一陣輕微的震動聲響起，借著星光，陳小醉看見一架銀灰色的大家伙憑空出現在眼前，形狀古怪，帶著螺旋槳，看著就不是凡間物件。她驚得往後退了半步，眼楮瞪得圓圓的。
“這是能飛的東西，叫直升機，比馬車快得多。”王杰拉開側邊的門，示意她上去，“上來吧，坐好。”
陳小醉猶豫著抬腳，剛踏上踏板，就被他扶著腰輕輕送進座艙。她僵硬地坐下，手緊緊抓著座椅邊緣，王杰繞到駕駛座，俯身幫她把安全帶系好，金屬扣“ ”一聲扣上，他才低聲道“坐穩了，咱們走。”
螺旋槳轉動的聲音漸漸變大，帶著風卷起地上的塵土。陳小醉下意識抓緊了扶手，只覺得身子一輕，地面慢慢往下沉，禪達鎮的輪廓在夜色里越來越小。她轉頭看向王杰，他正專注地操控著什麼，側臉在儀表盤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穩。
夜色沉沉，直升機沖破雲層，朝著遠方飛去。直升機在夜色中平穩飛行，穿過幾重雲層後，王杰突然對著儀表盤操作了幾下，隨即側頭對陳小醉道“換個快些的家伙。”
話音剛落，機身猛地一顫，陳小醉只覺眼前光影一晃，剛才還在轟鳴的直升機竟像被無形之力拆解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線條凌厲的戰斗機，銀灰色外殼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她驚得攥緊了安全帶，卻見王杰已熟練地握住操縱桿，戰斗機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瞬間提速，像道流星般朝著上海方向疾馳。
“這、這也能換？”陳小醉的聲音帶著顫，眼楮卻亮得很——從沒想過天上的鐵家伙還能這樣變。
王杰回頭沖她笑了笑，操縱桿輕輕一扳，戰斗機靈活地避開一片積雨雲“這樣能更早到，省得天亮後麻煩。
引擎的轟鳴刺破夜空，雲層在機翼兩側飛速倒退。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王杰看了眼儀表盤，緩緩降低高度。等戰斗機飛至上海郊區上空，他再次操作，機身光影流轉間，又變回了之前那架直升機。
螺旋槳攪動著清晨的薄霧，直升機穩穩降落在一片隱蔽的樹林里。王杰熄火後解開安全帶，先跳下去扶陳小醉落地，隨即抬手將直升機收進空間，林子里瞬間恢復了寧靜，只剩鳥鳴和風聲。
他從空間取出一個皮箱，打開後里面是疊得整齊的衣物。“得換身行頭。”王杰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套白色西裝，又摸出假發、絡腮胡和一副金絲眼鏡——戴上後，眉眼間的東方輪廓被掩去大半，配上深邃的眼神，活脫脫一個英挺的英國紳士。他對著小鏡子理了理領結，用流利的英文低聲說了句“亞瑟王，就緒”，才轉向陳小醉。
皮箱另一側是給她準備的衣裳一件月白色暗紋旗袍，領口滾著精致的珍珠邊，腰間收得恰到好處，裙擺開衩處繡著幾枝纏枝蓮；外面搭了件銀狐坎肩，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還有一雙細跟皮鞋，幾個瓖鑽的發夾，甚至連口紅和胭脂都備得齊全。
“來，試試這個。”王杰幫她把旗袍穿上，又細心地用發夾將她的頭發綰成溫婉的發髻，最後擰開口紅，輕輕往她唇上點了點。鏡中映出的女子，眉眼溫婉，一身華貴，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樸素模樣，活脫脫一位養尊處優的洋派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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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醉對著小鏡子轉了轉，指尖拂過旗袍上的紋路，有些不好意思“這、這樣會不會太惹眼？”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王杰幫她理了理坎肩，“跟著‘亞瑟記者’，就得有這派頭。”他牽起她的手，“走吧，去法租界。”
清晨的陽光穿過樹葉灑在小路上，兩人並肩而行，一個是金發碧眼的英國紳士，一個是旗袍加身的優雅夫人，朝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西式建築群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上海清晨的喧囂里。
上海的秋陽帶著幾分慵懶，王杰與陳小醉並肩走在街頭，看似悠閑的腳步下，每一步都在丈量這座城市的隱秘角落。
特務機關與偽政權機構他們先是在法租界邊緣確認了七十六號的具體位置，那棟灰牆環繞、鐵絲網密布的建築格外扎眼，門口特務的凶戾之氣隔著街都能感受到；往東北方向走，找到了日本特高課在上海的主要據點，一棟不起眼的西式洋樓，門口看似普通的崗哨實則眼神銳利；再往前，偽上海市政府大樓矗立在街角，門前掛著的偽政權旗幟格外刺眼；日本憲兵隊司令部則與特高課相隔不遠，裝甲車停在門外，荷槍實彈的憲兵往來巡邏，戒備森嚴。
日資銀行沿外灘一路探查，正金銀行的歐式建築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門口的日本守衛一絲不苟；不遠處的台灣銀行同樣戒備森嚴，作為日本在華金融擴張的工具，其位置顯眼且易守難攻；此外，還標記了幾家由日本實際控制的小型銀行，多隱藏在商業區的樓宇中。
碼頭與貨櫃倉庫黃浦江沿岸的碼頭區是重點探查區域，確認了日本軍方控制的主碼頭位置，岸邊堆滿了標注著日文的貨櫃，倉庫連片分布，鐵絲網和崗哨將整片區域圍得嚴嚴實實；在閘北一帶，找到了幾個大型民用碼頭改造的日軍物資中轉站，里面存放著大量不明貨物。
城區倉庫在西區確認了日軍的糧食倉庫，外圍有重兵把守，運輸車輛進出頻繁；東區的布匹倉庫則相對隱蔽，藏在一片老舊廠房中間，只有特定標識的車輛才能進入；藥品倉庫靠近幾家醫院，偽裝成普通藥材商的庫房，但其規模和守衛強度暴露了特殊性；此外，還在城郊結合部找到了多個存放武器彈藥的秘密倉庫，多以“農具廠”“機械廠”為幌子。
其他重要地點他們還記下了日軍司令部的具體方位，那是一棟佔據了整條街的龐大建築，防衛級別極高；城區內幾處大型醫院的位置也被標記，尤其是那些被日軍征用、存放大量藥品的院區；還有散布在各商業區、由日本勢力把控的貨櫃集散點，以及隱藏在居民區深處的小型倉庫。
等等，隨著腳步不斷延伸，越來越多的位置被一一確認，王杰將這些信息在腦海中梳理、標記，如同在心里繪制了一張細密的上海地圖，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需要重點關注的目標。陳小醉始終默契地配合著，用眼神和細微的動作傳遞著信息，兩人的身影在人流中穿梭，如同兩只敏銳的鷹，捕捉著這座城市里每一個與日本勢力相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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