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基地了望塔上,淒厲的警報聲如同撕裂夜幕的尖刀,瞬間響徹整個基地!
“警報!不明巨型生物高速撞向基地!一級戰斗準備!”
冰冷的機械音在廣播中回蕩,外牆上,數十個沉睡的自動防御炮塔瞬間被喚醒,黑洞洞的炮口閃爍著死亡的幽光,齊齊對準了夜空中那個急速墜落、輪廓猙獰的巨大黑影。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沖上了城牆。
甦婷一把搶過旁邊士兵的高倍軍用望遠鏡,鏡頭劇烈晃動,最終定格。
在那片巨大的、搖搖欲墜的陰影上,她看到了李丹那張因絕望和狂風而扭曲的臉!
“全體停火!!”
甦婷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因急切而變得尖銳。
“上面是李丹他們!重復,全體停火!不準開火!”
高空中,瀕死的巨雕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地面的凜冽殺意。
它渙散的瞳孔中,竟爆發出最後一絲作為母親的意志。
它在最後關頭強行調整姿態,將自己殘破的身軀扭轉,用血肉之軀死死護住了背上那個裝著巨蛋的藤繭,以及陳浩宇所在的綠色巨繭。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仿佛大地都被撕開一道口子。
巨雕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基地大門外新建的緩沖區上,整個基地都為之劇烈震顫。
恐怖的沖擊波掀起漫天煙塵與碎石,將一切都吞沒。
厚重的合金大門轟然開啟,甦婷帶著醫療隊和何偉的護衛隊,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眼前的慘狀,讓沖在最前面的她瞬間煞白了臉。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撞擊坑中,巨雕的身軀已不成形,金色的羽翼被暗紅的鮮血浸透黏合,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涌出生命,眼看是活不成了。
李丹和吳迪被震得七葷八素,滿眼金星,但好在並無大礙。
李丹咳出幾口帶血的唾沫,從煙塵中掙扎著爬起,看到沖過來的甦婷,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那個在沖擊下依然完好無損、甚至還在靜靜脈動的翠綠色巨繭,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耗子……在里面。”
“封鎖現場!任何人不準靠近!”
何偉銳利的眼神第一時間掃過全場,冷靜地指揮手下護衛隊。
他的目光在那顆包裹著巨蛋的巨大藤繭,以及被李丹從地上撿起、死死抱在懷里的那顆幽藍色晶體上飛速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甦婷跌跌撞撞地想沖向那個綠繭,卻在離它還有一米遠的地方,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生命力場輕輕擋住,無論如何都無法寸進。
“別試了。”
吳迪抹去嘴角的血跡,冷靜地解釋道。
“他啟動了某種我們不了解的自我保護機制,進入了未知的進化狀態,外力無法干預。”
“先把冷陶帶回去!”
甦婷當機立斷。
醫療隊迅速將徹底昏死過去的冷陶抬上擔架,儀器顯示,各項生命體征都微弱到了極點,陷入了最深層次的昏迷。
然而,一個更加棘手的新危機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撞擊坑內,巨雕的流血不止,龐大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它虛弱地發出一聲哀鳴,那雙曾經睥睨天空的金色瞳孔,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死死地看著那個裝著自己孩子的藤繭。
怎麼救它?
撞擊坑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巨雕粗重而微弱的喘息,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和死神角力。
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籠罩著每一個人。
一場激烈的爭論,在臨時指揮頻道中瞬間爆發。
“我們不能把寶貴的醫療資源浪費在一頭變異生物身上!”
作戰部長趙千軍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冰冷而理智,不帶一絲感情。
“基地里還有很多傷員需要救治,藥品和人手都極度緊張!”
“放你娘的屁!”
李丹一把推開試圖為他包扎的醫療兵,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對著自己的通訊器接口嘶吼。
“趙千軍你再說一遍!它是我們的盟友!是它用命把我們所有人帶回來的!你說不救?!”
“都住口。”
甦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強行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她走到爭執的兩人中間,先是看了李丹一眼,然後轉向趙千軍的方向。
“天狼基地,從不拋棄盟友。哪怕它不是人類!何偉,組織人手,想辦法救!”
“收到。”
何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楮掃過巨雕龐大的身軀和那個完好無損的藤繭,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弧度。
“從價值角度看,一頭能飛的頂級變異生物,它的戰略意義,可比我們倉庫里那點存貨高多了。前提是……能救活。”
但現實是殘酷的。
醫療隊用上了最大劑量的止血劑,藥液順著猙獰的傷口流淌,卻和暗紅的血液混在一起,根本無法凝固。
基地的藥物和治療手段,對巨雕這龐大的身軀和迥異的生命結構,根本毫無作用。
“不行!”
一名醫療隊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副城主,它的生命結構和我們完全不同,我們的藥劑對它就像是水!生命體征正在飛速下降,最多還有三分鐘!”
眼看巨雕的生命之火即將徹底熄滅,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著擔架上冷陶的吳迪,突然開口︰
“現在只有冷陶能救它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吳迪的視線鎖定在被抬上擔架的冷陶身上,他的手指,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也在無意識地朝著巨雕的方向微微抽動。
“冷陶是二階生命掌控者,他在戰斗中和巨雕建立了某種鏈接。”
吳迪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大膽設想。
“他是唯一能救巨雕的人!我們必須想辦法,激發他體內殘存的力量!”
巨雕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金色的瞳孔開始渙散。
醫療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儀器上冷陶的生命體征也微弱得如風中殘燭。
李丹一屁股坐在冷陶的床邊,握著他冰冷的手,像是跟兄弟聊天一樣,絮絮叨叨地把一路上的事都罵了一遍,從平安洲的變異植物罵到那只該死的獅鷲,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透著一股子無力和哽咽。
他把頭埋了下去,肩膀微微聳動。
“猴子,你他媽倒是醒醒啊……外面那只傻鳥快不行了,它救了我們……你不是牛逼嗎?二階了不起啊?醒過來給老子看看啊!它還護著它的蛋呢,你忍心看它就這麼死了……你救救它,算我求你了……”
奇跡,就在這絕望的懇求中,悄然發生。
在李丹的呼喚下,冷陶那毫無血色的手掌心,竟無意識地,亮起了一抹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翠綠光芒。
光芒很淡,卻帶著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生命氣息。
幾乎在同一時刻,基地外的撞擊坑內,那頭即將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巨雕,猛地睜開了雙眼!
它那雙即將徹底黯淡的金色瞳孔中,驟然爆發出最後一絲璀璨的希望之光,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死死地、精準地鎖定了醫療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