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地下三層，異能試劑儲藏室。
顧十七正在清點最新一批從“真一商貿”查獲的違禁品——標著“a7”的銀色金屬箱里，整齊碼放著三十支淡藍色藥劑，標簽上印著「情感增強劑•試用版」。
“這東西在黑市上叫什麼？”他拿起一支對著燈光觀察，液體里懸浮著細微的金色顆粒。
“「心動水」。”林小蔓在平板電腦上調出數據，“賣家宣稱，只要讓對方喝下，就能讓目標對你產生48小時的強烈愛慕，效果比催眠術還穩。”
顧十七冷笑一聲，剛要把藥劑扔回箱子，儲藏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十七哥！你得救我！”
一個穿著潮牌衛衣、頭發染成栗色的年輕男孩沖了進來，眼楮通紅，手里還攥著個皺巴巴的奢侈品購物袋。
顧十七皺眉︰“林小斌？你怎麼有權限進這里？”
“我給的臨時卡。”林小蔓無奈地聳肩，“他非要見你，說失戀了要死要活的……”
“不是失戀！是被詐騙！”林小斌把購物袋狠狠砸在地上，一條梵克雅寶項鏈滾出來，“上周剛買的！三萬八！結果昨天那女的就跟個開保時捷的老男人跑了！”
顧十七瞥了眼項鏈，又看了看林小斌那張寫著“我這麼好為什麼不要我”的臉，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出去說。”
特事局天台，夜風微涼。
林小斌抓著欄桿咆哮︰“我對她那麼好！要包買包，要口紅買全套！她離過婚我都不嫌棄！憑什麼啊？！”
顧十七點了根煙，沒接話。
“十七哥，你談過那麼多女朋友，你給我分析分析——”林小斌轉身抓住他胳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是不是我……”
“你今年25？”顧十七突然問。
“啊？對……”
“她30，二婚，沒孩子？”
“你怎麼知道？！”
顧十七吐了個煙圈，眼神冷淡得像在分析實驗數據︰“因為你符合她的最低試錯成本——年輕，好控制，願意花錢。”
林小斌呆住。
“知道為什麼選你嗎？”顧十七彈了下煙灰，“30歲的女人如果自己有錢，她會包養22歲的小狼狗；如果沒錢，她只會找25歲的冤種短期套現。”
“不可能！她說過喜歡我……”
“喜歡？”顧十七嗤笑，“你查過她前夫為什麼離婚嗎？”
林小斌突然卡殼。
“沒查是吧？”顧十七把煙摁滅，“那我告訴你——那女的前夫是海通證券的vip，離婚原因是她卷走了兩百多萬共同存款，還試圖偽造債務。”
林小斌臉色刷白︰“你……你調查她？”
“職業習慣。”顧十七從手機調出一份檔案，“順便說，那個開保時捷的‘新歡’，是她前夫的同鄉，專門做p2p詐騙的。”
夜風吹得林小斌渾身發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
“十七哥，那……那我怎麼辦？”
顧十七看著遠處霓虹閃爍的寫字樓，突然問︰“你爸媽怎麼認識的？”
“啊？”林小斌愣了下，“就……菜市場啊，我媽以前賣水產，我爸天天去她那買魚……”
“現在凌晨兩點的菜市場，還能看到二十多歲的姑娘殺魚刮鱗嗎？”
“這……”
“紡織廠三班倒的女工，下班回家給全家做飯洗衣服的，你身邊還有嗎？”
林小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浪漫愛情？”顧十七冷笑，“那是小資產階級編出來騙傻子的。你父母那代人的婚姻是生存同盟，現在？”他指了指地上的奢侈品袋子，“是消費主義狩獵場。”
林小斌突然蹲在地上抱頭︰“可我就想找個真心過日子的……”
“真心？”顧十七從口袋里摸出那支「心動水」扔給他，“這玩意成本價八十，能讓任何人‘真心’愛你兩天——你覺得市場上流通的‘真心’，值幾個錢？”
林小斌盯著藥劑發呆時，顧十七的手機響了。
“十七，剛截獲情報！”林小蔓的聲音帶著急切，“「心動水」的原料是三仙觀香灰！服用者會產生認知畸變！”
顧十七眼神驟冷︰“知道了。”
他轉身就要走，林小斌卻拉住他︰“十七哥，我還有個問題！”
“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林小斌咬著牙，“我特別愛她，願意感化她……”
顧十七緩緩轉頭，看他的眼神像看實驗室里基因突變的青蛙。
“知道婚戀市場最殘酷的規則是什麼嗎？”
“啊？”
“離婚率。”顧十七豎起兩根手指，“離婚就像企業破產，證明這兩人根本不適合共同經營生活。市場已經用大數據給出結論了——”
他忽然抓起那瓶三萬八的香水砸向牆壁，玻璃炸裂的巨響嚇得林小斌一哆嗦。
“你非要當聖母去感化個劣質標的物？”顧十七拎起他衣領，“樂山大佛搬起來你去坐那？”
凌晨三點，某高檔公寓。
顧十七破門而入時，那個30歲的“前女友”正和保時捷男清點今天的戰利品。茶幾上赫然擺著三支「心動水」。
“警察！別動！”林小蔓舉槍厲喝。
女人嚇得尖叫，保時捷男卻獰笑著去抓試劑︰“老子讓你們也嘗嘗真心的滋……”
“砰！”
顧十七一槍打碎試劑瓶，藍色液體濺在男人手上，瞬間腐蝕出森森白骨。
“看來三仙觀的香灰變異了。”顧十七踩住慘叫的男人，對林小蔓說，“通知總部，這批試劑會讓人血肉融化。”
女人癱在地上發抖︰“我、我不知道會這樣……他說只是讓人听話的藥……”
顧十七扔給她一副手銬︰“30歲還信這種鬼話，難怪專騙25歲傻子。”
出門時，林小蔓小聲問︰“你剛跟小斌說的那些……是不是太極端了？”
顧十七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突然想起父母結婚照背後那行字——
“1987年冬，菜市場第三魚攤合影。”
“知道為什麼極端嗎？”他拉開車門，“因為溫和的道理，已經救不了這個用試劑販賣真心的時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