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天京城的霧氣還未散盡，三仙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顧十七站在人群邊緣，黑色風衣的領口微微豎起，遮住了半邊臉。他的目光掃過廟門前的香爐，確認煙霧是正常的灰白色後，才從口袋里摸出一枚銅錢，輕輕彈進功德箱。
“叮——”
銅錢落下的聲音清脆，但顧十七的耳朵卻捕捉到了另一道細微的異響——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在木箱內蠕動。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尖在箱沿輕輕一蹭，沾上了一絲黏膩的暗紅色液體。
“果然……”他低語，眼神微冷。
就在這時，廟內傳來一陣騷動。
“道長！香爐冒綠煙了！”有人驚呼。
顧十七猛地抬頭，只見大殿中央的青銅香爐里，原本裊裊上升的白煙驟然轉綠，如同某種劇毒的氣體，在空氣中扭曲成蛇形。
“仙宴時辰到了！”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高聲宣布，聲音里帶著詭異的興奮，“諸位善信，今日機緣難得，可入內殿參拜真仙法體！”
人群頓時沸騰，香客們爭先恐後地涌向內殿。
顧十七沒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綠色的煙霧上，手指已經摸向腰間——那里別著一把特制的電磁脈沖槍，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不對勁……”他低聲自語，“‘仙宴時辰’本該在子夜出現，怎麼會提前？”
香爐的綠煙越來越濃，漸漸籠罩了整個大殿。顧十七看到，那些吸入煙霧的香客，眼神逐漸變得呆滯，嘴角卻詭異地揚起，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
“得阻止他們。”他迅速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食鹽，沿著自己站立的位置撒了一圈。
鹽粒落地的瞬間，空氣中傳來一陣細微的“滋滋”聲，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灼燒。顧十七沒有猶豫，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特事局的緊急熱線。
“喂，我是顧十七。”他的聲音冷靜而低沉，“天京三仙觀，綠色煙霧提前出現，疑似‘仙宴’提前開啟，請求支援。”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女聲︰“顧先生，信號受到干擾，請重復您的位置——”
話音未落，電話突然斷線。
顧十七眉頭一皺，抬頭看向大殿。
香爐的綠煙已經蔓延到了門口，而那些踏入內殿的香客……
一個都沒出來。
顧十七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抽出電磁脈沖槍，邁步走向內殿。
鹽圈在他身後微微發光，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暫時阻隔了綠煙的侵蝕。但他知道，這只能撐幾分鐘。
內殿的門半掩著，里面漆黑一片。
他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殿內，原本供奉三仙的雕像已經變了模樣——虎力大仙的玉如意變成了一截人骨，鹿力大仙的竹簡攤開，上面寫滿了血字，而羊力大仙的藥壺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暗紅色的液體。
更可怕的是，那些剛剛進來的香客，此刻正跪坐在蒲團上，低著頭，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他們的皮膚……正在一點點變成青灰色。
“認知污染……”顧十七咬牙，抬起槍口，“得打斷儀式。”
他瞄準香爐，扣下扳機。
“砰！”
電磁脈沖彈擊中香爐的瞬間，整個大殿劇烈震動，綠煙被強行震散。那些被污染的香客猛地抬頭，眼楮已經變成了野獸般的豎瞳。
“擅闖仙宴者……”他們齊聲低語，聲音重疊，像是千百個人在同時說話，“死。”
顧十七沒有驚慌，反而冷笑一聲︰“果然，你們根本不是‘仙’。”
他按下手腕上的某個裝置，瞬間，整個大殿的牆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他提前布下的量子干擾陣。
“仙宴時辰？”他一步步走向香爐，“不過是高等文明的‘收割儀式’罷了。”
那些被污染的香客朝他撲來，但剛踏入符文範圍，身體就像觸電般僵住，皮膚下的血管開始暴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著想要逃出來。
顧十七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香爐前，從懷里掏出一枚銀色膠囊，丟進了爐中。
“滋啦——”
綠煙瞬間被淨化，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目的白光。
整個大殿開始崩塌，那些被污染的香客一個個倒下，皮膚上的青灰色迅速褪去。
而在香爐的灰燼里，顧十七撿起了一枚……
閃爍著詭異綠光的晶體。
半小時後，特事局的支援趕到。
林小蔓快步走到顧十七身邊，遞給他一份檢測報告︰“十七，你猜得沒錯，綠煙里含有‘模因病毒’，能改寫人類的認知，讓他們自願成為‘血食’。”
顧十七捏著那枚綠色晶體，眼神冰冷︰“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那是什麼？”
“信號。”他抬頭看向天空，“它們在標記‘食物’。”
林小蔓臉色一變︰“你是說……”
“車遲國三仙，不過是‘它們’的代理人。”顧十七收起晶體，轉身走向廟外，“真正的‘仙宴’，還沒開始。”
——而人類，已經在菜單上了。
特事局的會議室里，十幾名高層圍坐在長桌旁，投影儀上正播放著天京三仙觀的監控錄像——綠煙、變異香客、崩塌的內殿，以及顧十七最後撿起的那枚綠色晶體。
錄像結束，燈光亮起，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以……”安全部部長劉振國第一個開口，眉頭緊鎖，“顧十七，你的意思是，這些所謂的‘三仙’，其實是外星生物？”
顧十七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眼神淡漠︰“不是生物，是高等文明的‘收割程序’。”
“荒謬！”生物研究所的趙主任猛地拍桌，“我們檢測過那些變異者的dna，根本沒有外星基因！這就是某種未知病毒！”
顧十七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從口袋里掏出那枚綠色晶體，丟在桌上。
“那這個呢？”
晶體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綠光，內部似乎有液體流動。
趙主任一把抓過晶體，塞進檢測儀。幾秒鐘後，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這……這不可能！”他瞪大眼楮，“ 基結構？地球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顧十七冷笑︰“現在信了？”
“就算真是外星文明，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劉振國沉聲道，“貿然行動可能引發星際戰爭！”
顧十七終于抬眸，眼神像看一個白痴︰“它們已經在‘收割’人類了，你還擔心‘引發戰爭’？”
“那也不能單憑你一個人的判斷就行動！”趙主任激動地揮舞著檢測報告，“我們需要更多研究！更多數據！”
“研究？”顧十七站起身，語氣冰冷，“等你們研究完，地球上還能剩幾個人？”
他轉身走向門口，丟下一句話︰“我會按我的方式解決。不想死，就別礙事。”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太狂妄了！”
“他以為他是誰？！”
林小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出去。
走廊上，林小蔓追上顧十七，低聲道︰“十七，他們只是謹慎……”
“謹慎？”顧十七腳步不停，“三仙觀的事件已經蔓延到全國，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被‘標記’，而他們還在開會討論‘可行性’？”
林小蔓咬了咬唇︰“可我們確實需要更多信息……”
顧十七突然停下，轉身盯著她︰“你知道為什麼‘仙宴時辰’會提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