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家，臥室的床上，江世年夫婦並排躺在床上。
“世年，你覺得景妍怎麼樣？”高慕雲問道。
“是個不錯的孩子。雖然是個孤兒，禮儀卻很周全，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樣子。學歷、樣貌和我們兒子也般配。從聊天中能看出她有學識，看過不少書，有自己的想法。兒子不是說了嗎？她高考分數很高，就算不考藝術類，進海大的其它專業也是綽綽有余的。
我很欣賞她的一點是︰她一直打工掙錢自己養活自己。她自己說教了幾個老年合唱班，還在給一些老人上私教課。”
“可是她姓景……听到這個姓，我就不舒服。”
燈關著，高慕雲看不到丈夫的表情。江世年的眉頭緊鎖，說出來的話听起來卻很輕松。“中國姓景的太多了，不要想太多。”
“怎麼就這麼巧，姓什麼不好偏偏姓‘景’？而且又和江凌同歲……”高慕雲嘆了口氣，身體轉向丈夫，手放在江世年的胳膊上。“世年，要不找人查查她？我擔心……”
江世年拍拍妻子的手。“好，快睡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明天我找人去查查。”
幾天後，江世年給江湛打電話讓他回雲林別墅一趟，說有要緊的事和他說。到了家，夫妻倆早就等候在書房里。江湛剛坐下，江世年一臉沉重地說︰“湛兒，有個事情必須要告訴你。”
江世年一臉嚴肅，高慕雲臉色慘白，好像剛剛哭過。
“湛兒，你妹妹江澈意外去世的事你沒有忘記吧？”
江湛點點頭。他很不解，父親曾說過這件事最好不提，以免刺激母親。為什麼今天他們兩個人都在場？這個時候提去世二十多年的妹妹做什麼？
“江澈不是因病去世，她的死完全是一個人渣造成的。這個人叫景建峰。”高慕雲邊說邊哭，痛哭里帶著強烈的恨意。
江湛看著父母，沒有說話。
“我們查過，景妍是景建峰的女兒。”江世年看了兒子一眼，緩緩地說著。
“不可能。景妍是孤兒，她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仿佛一桶冰水從江湛頭上澆下，他下意識地抓住椅子把手。
“景建峰是長寧醫院的電工。當時我們住在另外一套房子里，家里還沒有那麼多的佣人。有一天突然停電，情況比較復雜，穆叔就把他和另外一個電工叫到家里全面排查線路。
在這個過程中，他摸清了家里的狀況。過了不久，趁著家里沒人的時候進來偷竊。保姆每天都在這個時候帶著江澈在外面曬太陽，那天澈兒突然發燒，保姆帶她回來吃藥，正好踫見正在實施盜竊的景建峰。
景建峰挾持了江澈，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脅保姆不許報警。可是巡邏的保安發現了家里的情況，第一時間報警。在和警方的對峙中，景建峰不慎失足摔下樓當場死亡，手里的刀卻劃在你妹妹脖子的大動脈上，最終沒有搶救過來……”
江世年眼里噙著淚水，看向兒子的眼神無比復雜。高慕雲悲痛地啜泣著。
見江湛低著頭不說話，江世年繼續說道︰“景建峰死後幾個月，他妻子白翠竹突發心髒病去世。孩子被送進了孤兒院，就是景妍。”
江湛一直沉默，高慕雲停止哭泣，一雙淚眼看向自己的丈夫。
“湛兒，我們承認景妍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子，身世也很可憐。但是他父親和我們家是……”江世年說到這里，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兒子，接著說道︰“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們不能接受殺害我們女兒凶手的孩子成為江家的兒媳婦。”
見江湛還是不表態，高慕雲補充道︰“湛兒，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我們可以給她適當的補償。有了錢，她就可以不必那麼奔波教老人唱歌。我們……也只能做這麼多了……”
江世年的眼楮一刻都沒有從兒子臉上離開，手緊緊地攥著桌子的一個角。
“爸爸媽媽，你們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江世年叫住他︰“湛兒，你還沒有和我們說你的態度。”
江湛停住，挺了挺後背。“我要考慮一下。”
高慕雲站起身，挽住丈夫的胳膊，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看著兒子離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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