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需要好好感受魔力在自己體內是如何運轉的。”
拉斐爾對奧力說道，在魔力控制這件事上，奧力總是難以學會。
對方躺在床上，因為魔力反噬，魚尾又一次開始腐爛，奧力神情懨懨地說道︰“我感受了。”他將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什麼都沒有。”
“如果沒有魔力，你怎麼會遭受反噬？正因為你體內的魔力多到你身體承受不住，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還記得我之前是怎麼教你的嗎？”
奧力正想說話，忽然艱難地翻身，趴在床頭，對著地上的桶嘔吐起來。
拉斐爾微不可見地嘆息一聲，輕拍著他的背，“還有半年時間，如果你還做不到，離死就不遠了。”
作為魔力的容器，奧力的身體太小，難以承受越來越多的魔力。
“不需要半年，我覺得我今天就會死了。”奧力有氣無力地說道，他雙手支撐著想要爬起來，“我會被髒死。”
“這種時候倒是挺講衛生。”一旁的維多紅著眼楮，看著自己的弟弟遭受這種痛苦，他心里也不好受。
“我一直都很講衛生。”奧力有些不服氣，不過因為難受，他沒有太多力氣像往常一樣撲向自己哥哥。
拉斐爾很多時候都覺得，靈魂是成年人類的奧力很多行為卻顯得太過幼稚，不像是個成年男子。在虛弱的時候，更是如此。
也許，靈魂會受到肉身的限制。又或許，年齡的增長對人的性格不會產生過多的影響？
這是一個極好的研究課題。拉斐爾不合時宜地想道。
奧力正好對上他的眼楮，似乎很清楚他此時的想法，“老師，我知道你很想研究我，但現在，我確實沒力氣當你的小白鼠。”
維多瞪大了雙眼，嗓門都大了一些，質問拉斐爾，“你把我弟弟當小白鼠？”
奧力伸手拉住維多，“這只是一個比喻，維哥。”
維多冷靜下來，他把奧力扶了回去，又扭頭問拉斐爾，“拉斐爾大人，他這樣真的沒救了嗎？”
拉斐爾讓維多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和奧力。
像之前一樣，拉斐爾的指尖帶著魔力，指腹按壓在奧力的小腹上，用魔力引導魔力。
奧力也很熟悉這種引導方式，幾乎不用拉斐爾多加解釋，就自己跟隨著這股外來的魔力去尋找自己體內的魔力所在。
“原來我覺得渾身難受，是因為這些魔力在我體內橫沖直撞。”終于意識到自身不適的緣由，奧力說道，他側頭看向拉斐爾，“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拉斐爾收回手。
一周後，再次見到奧力時，他又恢復了活力。如果他的魚尾沒有依舊潰爛著，很難讓人看出，他曾經遭受過的痛苦。
如果真的是一個孩子，恐怕難以做到這一點。拉斐爾想。
奇怪的人類。
13.
在奧力漸漸長大後，他很少再像幼年時那樣和拉斐爾有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趴在他的魚尾上，或者趴在他的背上。
應該說奧力也沒有對自己的家人做過這些舉動。
看著在陽光下遨游的金發人魚，幼年時的淺藍色魚尾也隨著年齡的增長，顏色逐漸加深，變成了深藍色。
從人魚學校畢業後，奧力選擇跟隨拉斐爾四處雲游。
每到白天時，奧力總會從海里探出頭來，追尋著太陽的腳步。
陽光對人魚的皮膚並不友好，一旦在太陽底下待得過久，人魚的皮膚很容易被灼傷。這也是為什麼，人魚總是在清晨或者夜間出沒。
但奧力並不在乎。
拉斐爾坐在不被陽光照射的礁石上，白色的海浪拍打著他的魚尾，濺起一朵朵細小的浪花。他看著奧力從水中躍出，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水珠順著頭發以及健碩的肌肉線條滑落，在陽光下，金發人魚的身影更加灼目。
他看著奧力溢于言表的喜悅，心里想道，或許人類本就喜好追逐太陽，靈魂屬于人類的奧力同樣如此。
但想到同樣有著人類靈魂的奧諾，拉斐爾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或許，喜歡追尋陽光的，只有奧力。
14.
入夜，奧力躺在海獸寬厚的背上，魚尾輕輕動彈了一下，他一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數著天上的星星。
“我好久沒有看過這麼多星星了。”他側過頭來，對著拉斐爾笑逐顏開道，“以前都什麼機會上來海面。現在看，還是很漂亮。”
拉斐爾使用了當初的魔法，看向奧力的靈魂，人類靈魂仍舊如他第一次所見那般年輕，同樣在笑著。
拉斐爾又看向星空，他已經看過無數次同樣景象的星空，也曾研究過天上星辰的作用。
拉斐爾從不覺得星空有多吸引人。
不過，他還是附和道︰“嗯，很漂亮。”
15.
沉睡的魔法，拉斐爾早已使用了很多次。
一開始是用在奧諾身上，為了讓對方停止哭泣。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拉斐爾並未使用過這個魔法。
直到多年以後的今天，拉斐爾將這個魔法用在了奧力身上，為了不將其吵醒。
他握住奧力放在小腹上的手，另一只手的食指放于唇邊，對著那看向他的海獸坐騎，無聲地說道︰“不要吵醒他。”
海獸像是看到什麼禁忌的畫面，移開了視線。
拉斐爾看向熟睡的金發人魚，成長似乎是一瞬間的事。在他意識到奧力長大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總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對方。
奧力追隨著太陽，而他追隨著奧力。
在奧力毫無所知的情況下。
拉斐爾靜靜地看著奧力的睡顏，如果他能夠一直這麼沉睡下去就好了。
月亮升起又落下，即便太陽從海平線出現，也依舊能看到其輪廓，直到太陽的光芒將其完全掩蓋。
拉斐爾收回手，沉睡魔法會在太陽完全升起時失效。
當奧力睜開眼楮，拉斐爾輕聲問道︰“睡得好嗎？”
奧力坐起身來，對于夜晚所發生的事一無所知，聞言，他伸了個懶腰，“好極了，一夜無夢。”
“那就好。”拉斐爾微微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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