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背後水道入口的陰影里，查理用炭筆在岩壁上勾勒出進攻路線，開始和老法師以及凱爾做最後的精準計劃。
這十幾天來，這樣的場景在偵查隊里已逐漸成為常態。
另一名七級戰士昂斯抱著戰斧靠在石壁上，眼神警惕地盯著通道深處，沉默得像塊融進黑暗的岩石。
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昂斯的實力一點也不弱于凱爾，卻從不參與戰術討論，每次查理問他意見，他只會甕聲甕氣地說 “听隊長的”。
反倒是最初對查理頗有微詞的凱爾，如今成了最積極的獻策者，連老法師都打趣他 “比給軍團長當副官還上心”。
這轉變始于查理方方面面的精準指揮，和無與倫比的強大。也許每個人都是有慕強心理的，尤其是凱爾這種自身實力強的人，最能夠知道自己和查理的差距在哪里。
“這小子的腦子像裝了整個米西亞的地圖。” 老法師也不止一次私下對凱爾感嘆。他見過太多恃才傲物的年輕法師，贏了幾場仗就目空一切。
可查理不一樣 ，每次制定計劃，都會標注出所有可能的退路，測算出最壞情況下的突圍時間，連該留多少火種取暖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凱爾的服帖則帶著戰士特有的實在。
在平原遭遇哥爾特人騎兵時，他以為免不了一場血戰，查理卻用靈魂魔法瞬間控場，這種硬實力的差距真的讓他變得服服帖帖。
“昨天審問那小隊長，你注意到沒？” 凱爾用靴底碾過地上的炭灰，“才兩下就被隊長給收拾的服服帖帖，一點假話好像都沒有講吧？”
老法師捻著胡須笑︰“小瞧咱麼隊長了不是？那一下，不僅是逼供，更是敲山震虎。 讓這蠻子知道，耍花樣只會更慘。”
他忽然壓低聲音，“你發現沒？他的計劃里，永遠留著給咱們犯錯的余地。在上面，還沒咋地呢，就要求我布了隔音結界，一點點紕漏也不願意出的那種。”
“你們兩個，沒有關系的話還要說多久？布置戰術？溶洞里還有幾百人的看守呢？這會就開始聊些有的沒的！”查理自然是听見了兩人的閑聊，直接開口呵斥兩人，要求他們住嘴。
岩壁外傳來哥爾特人的巡邏腳步聲，三人立刻噤聲。
……
“影子，溶洞口的陰影偽裝必須維持，你不用參戰，守住這處就行。” 查理的指尖在岩壁上輕叩，目光掃過暗影術士。
“記住，哪怕被一個人發現了我們這里的異常，都可能壞了全局。”
他轉向老法師，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靜音結界卡緊我們的行動範圍，別往外擴，更不能斷。哪怕是刀割喉嚨的動靜，都不能漏出去半分。”
兩人齊齊點頭。影子術士的身影已開始淡化，溶洞入口的陰影不斷拉長，他的身影已經完全被影子淹沒，仿佛與岩壁長成了一體。
老法師則握緊法杖，水晶球泛起淡藍色的微光，風元素構成的結界正像水膜般緩緩鋪開，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查理轉過身，目光落在剩余隊員身上。岩壁縫隙透進的微光，在他年輕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紋路︰“凱爾、昂斯跟我做先鋒，八名戰士分左右兩翼，負責補刀和警戒。”
他頓了頓，指尖指向溶洞深處︰“目標是沿途守衛，全部暗殺，不留活口。”
這話剛落，隊伍里便泛起一陣極輕的騷動。幾個魔法師和術士下意識對視，他們的實力也是不弱的，這樣子看下去好像他們好像沒什麼事要做了？
果然，查理開口，印證了他們猜想。
“術士和法師殿後。” 查理仿佛沒察覺眾人的詫異，繼續布置。
“清理尸體，抹去足跡，用最快速度處理戰斗痕跡。”
老法師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卻被凱爾按住了胳膊。
兩位七級戰士的眼神里也藏著困惑，卻更多的是對命令的服從。
凱爾自覺已經非常清楚查理的性子，絕不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
可讓一個法師沖在最前面當尖刀？這簡直比讓哥爾特人放下戰斧還離譜。
“隊長，” 終于有個年輕法師忍不住開口，聲音被結界壓得很輕，“溶洞里通道狹窄，您的魔法……”
“魔法在這里沒用，我也不是要用魔法。” 查理打斷他，腰間一直系著的三玄劍猛然出鞘。
“我要用的是這個！”
“您是法師，該在後面……” 凱爾的話沒說完，就被查理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目光里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
“溶洞里的彎道太多，魔法容易誤傷，動靜也太大了，不易于隱蔽行事。” 查理的聲音平靜得像洞底的積水︰“而且，我的速度比你們快。”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不是魔法瞬移，而是純粹的身法。
腳尖在濕滑的岩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已滑出三米開外，靴底甚至沒帶起半點水花。這動作看得凱爾眼皮一跳 ，七級戰士的他都未必能在這種地形上滑得如此平穩。
緊接著又是一劍劈出，沒有任何動靜地將一塊岩石齊齊整整地切了下來。
切口簡直光亮如鏡。
好利落的身手，好可怕的劍法！
這……這是個魔法師？
“別愣著了。” 查理已退回原位，仿佛剛才的移動只是幻覺。
“第一波守衛在前面的三岔口，凱爾左路，昂斯右路，我走中路。記住，三息之內必須解決戰斗，給後面留處理時間。有問題沒有？”
兩名七級戰士已經看愣了，只能默默點頭。
少年法師的眼神變了 ，不僅僅只是平日的沉靜，還有著獵手般的銳利，與凱爾、昂斯這兩個戰士中的高手站在一起，竟絲毫不顯突兀。
老法師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查理在開闊地施展靈魂魔法時的樣子。那時他以為這孩子只會遠程操控，現在看起來，這家伙的近戰能力似乎一點也不落下風啊！
“走吧。” 查理率先邁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溶洞的第一個拐角。劍身在黑暗中偶爾閃過一絲冷光，像極了蟄伏的毒蛇亮出獠牙。
凱爾與昂斯對視一眼，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