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hanna的歌聲傳來。
這是丹若專門給公司員工設定的鈴聲。
打開床頭燈，拿起來一看是魏副總打來的電話，這大半夜的，她帶著怒氣接通。
“大魏總，也不看幾點了，怎麼了”？
“丹總，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u國那邊幾個跟咱們一直合作的銀行，剛發了電子郵件，我轉給你了。”
“因為天一地產的事，這幾家銀行抽貸了，說我們有壞賬和破產風險，暫停放款給我們。”
“這下我們五個項目受影響，頂多撐兩周，就要停工。”
丹若一听，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嚇得旁邊熟睡的李清風一激靈。
“怎麼這樣，咱們可是簽了合同的，他們提倡的契約精神哪里去了！”
“我側面打听了，榮海集團也受到了影響，但他們不知搭上了哪條線，忽然有一筆龍國國有資金注入。”
“什麼？劉之源家難道在龍都上層有關系，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快休息吧。”
“丹總，您也快休息。”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小惠的電話。
小惠身為丹若第一秘書，兩部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時刻待命，保證隨叫隨到。
她一听鈴聲，是自己專給丹若設置的。
看表發現已經凌晨一點半了，這個點打電話，肯定是有急事，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喂，丹總。”
“小惠，打擾你休息了，通知一下，明天早上9點，召開緊急會議，經理級以上必須到場，不許請假。”
“好，我立刻通知。”
小惠也沒多問，這是她和丹若的默契，該她知道的，丹若會告訴她，所以也不會追問。
“寶貝兒，你們丹總又打電話了，這都幾點了，讓不讓人活了，她一天煩不煩啊！”
“你睡你的，這是我的工作，再胡說，揍死你。”
“好好好，奴才睡了。”
小惠走到客廳，開始挨個通知經理級以上的人。
“小丹怎麼了，公司出什麼事了。”
“沒事，業務上的事，睡吧。”
幾年夫妻，李清風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這是一個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的女人。
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尤其是遇到大事的時候，越沉默，說明事情越大。
他也沒說話，只是上去摟著她，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余的。
丹若把頭埋進李清風胸膛里，雙手緊緊抱住他，仿佛要把整個身體都融入他的懷抱之中。
就這樣直到她睡著，李清風看著她，心里一陣心疼，心想明天一定得打听下，到底出了什麼事。
第二天上午，正一集團總部會議室，公司所有經理級以上的領導全部到場，無一缺席。
“嗨！張總，出了什麼事，今天怎麼開大會了，我12號樓今天開盤呢，要請假，小惠說不可以。”
“我也不知道，今天我要去房屋管理局辦預售證呢，這不也來了！”
“你倆還算好，我今天安置樓交房，都被叫來了，交房期間，村民要是鬧點事，我不在案場，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有誰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惠推開門，丹若走了進來，會議室立刻靜了下來。
“今天把大家叫來，要開個吹風會。”
“魏副總，你把昨晚的事給大家簡短地說一下。”
“是這樣，昨晚收到了u國和咱們一直在合作銀行的郵件，發函說要停止放貸給我們。”
“什麼，這不扯蛋麼，咱們一直都是按時付息，他們也太過分了，動不動對龍國打壓，現在居然連合同也不認了。”
會議室內一下炸了。
“我們項目馬上要交土地出讓金，這一弄，證件辦不下來，開盤耽擱了，好不容易蓄的客戶，估計要泡湯了。”
“我這馬上要付工程款了，這一弄，承建方估計要停工了，沒準會鎖售樓部。”
“我手上一個項目完工了，這個月要給工人結清工資，這要是拖欠了，告到勞動管理局那里，罰款不說，沒準兒我要進去！”
……
“還有牢騷沒，一口氣都說完。”
丹若拍了一下桌子。
大家張開的嘴，迅速都閉上了。
“u國不放貸，我們正一馬上就要倒閉了是嗎，天要塌了對嗎”？
“什麼風雨正一沒經過，金融風暴都沒打倒我們，好日子過慣了，你們都只會過安生日子了嗎”？
“最近有多少家房企暴雷，倒閉，大面積裁員，正一能撐到現在，有多不容易！”
魏副總一看丹總發火了，趕緊轉移話題。
“是這，如今問題已經出了，一味地擺困難，要我們這些高層干什麼，大家還是討論下，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都說說吧。”
會議室又是一陣沉寂，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忽然一個項目總監，手機掉地上了，大家嚇得一激靈，都朝那里看去。
“剛才滔滔不絕，這會兒讓你們發表意見，一個個都蔫了。”
“投資發展部，你們說說，拉資金是你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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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發部總監，冷汗頓時下來了。
“丹，丹總，早上我接到幾家國內銀行的電話，說是，雖然我們在白名單內，但現在他們總部要求，只給龍國國家企業貸款，暫停一切私營房企放款。”
“什麼？這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一位總監小聲說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你們後續的對策呢”？
丹若看著投資發展部總監。
“我聯系了幾家融資平台和私募基金，他們說正一的信用沒問題，願意放貸，就是年利率得18。”
“你做一個可行性報告，兩天之後給我。”
“好。”
“還有人，有好的建議嗎”？
“不行把我們儲備的地先賣幾塊，優先保證工程款，讓項目別停工。”
“嗯！這也算個辦法。”
“還有人，有不同意見嗎。”
最後開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財務部、投發部也再沒有建設性意見，丹若便終止了會議。
“散吧，大家注意輿論影響，私底下不要讓員工通過一切媒體平台議論這件事。”
“好的，丹總，我們回去就統一思想！”
“同舟共濟，相信正一，我們會挺過去的，天塌不下來。”
總監們一個個愁容滿面，走出了會議室。
三天之後，星期六，hr收到了五個項目總監的離職申請。
“丹總，這幾個項目總監想離職，離職申請已經發過來了，您看看。”
“什麼”？
“這些人，都是公司一步步培養起來的，關鍵時刻，就堅持了三天，真好啊，真好啊！”
“行，知道了，李姐你先出去，忙你的，在幾家平台把招聘廣告發出去。”
“好，丹總。”
丹若躺在沙發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是爸爸將管理權交給自己以來，最糟糕的局面。
“丹總，我發現咱們幾個項目總監，去榮海集團面試了，我有同學在那邊當hr，私底下告訴我的。”
小惠敲門，走進來，告訴了丹若這個消息。
“好啊，一遇到事，算是看明白他們的忠誠度了。”
“哎！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就去街心公園吧！”
兩人步行到了公園，找了一個石凳坐下。
看著在游樂場玩耍的孩子，听著那種發自內心的歡笑。
小朋友即使摔倒了，也不哭，沾了滿臉的沙子，笑呵呵地擦干淨，又繼續玩。
有的前一秒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後一秒就破涕為笑，又和小伙伴打鬧在一起。
“小惠，你說人要是永遠長不大該多好，你看，小朋友多快樂，哪有我們這麼多煩惱。”
“其實他們之所以快樂，就是想得少，什麼都不用自己管，有父母替他操心。”
突然一個小女孩跑到她們面前，用泡泡機，吹了很多泡泡，把她們包裹其中。
“漂亮姐姐，我吹的泡泡好看嗎。”
“真好看，你真棒！”
“嘻嘻嘻，那是，小晴兒可是公園里最會吹泡泡的。”
“姐姐，我的泡泡機借給你們玩，哈哈，我大方吧，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丹若捏了捏小女孩的鼻子，拿起泡泡機，朝小惠噴了很多泡泡。
“小惠，你像個美麗的人魚公主。”
“拿來，讓我玩一下。”
小惠把泡泡機搶過去，對著丹若瘋狂制造泡泡。
“哈哈哈，丹總，快在泡泡里跳一支雨中的芭蕾。”
“從學校出來，很久沒跳了，好，今天就跳給小朋友和你吧。”
“漂亮姐姐，好美啊，像一個小仙女！”
“不行了，時間長不跳，腳尖疼。”
丹若坐在石凳上氣喘吁吁，拿手給自己扇著風。
兩個人看著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一陣歡笑。
“丹總，你笑起來，真好看，剛才在公司你一生氣，我有點怕。”
“是嗎，小惠，我很凶嗎”？
“你看看那幾個總監，後背襯衫都濕透了。”
她們在公園坐了一會兒，就起風了，烏雲壓頂，逐漸的地上出現了小雨點。
媽媽們急匆匆地抱起正在玩耍的小孩，孩子們見風雨來臨，很是激動，喊叫著，嬉笑著。
“丹總，我們也走吧，一會兒雨該下大了。”
風雨來臨。
帶傘的，悠閑漫步，雲淡風輕。
沒帶傘的，腳步匆匆，淋個落湯雞，抵抗力低的，感冒發燒，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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