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征廊西的將領已經定下，這次隨著曹牧謙出征依舊是高不識、僕多、趙破奴。
幾人照舊擔任校尉一職，分別領一千人馬。
合騎侯公孫傲被李胤封為騎將軍，配合曹牧謙攻打廊西，並听從曹牧謙命令行事。
而另一邊李廣率領四千人先行出發，張堅則率一萬人墊後，從右北平郡出發牽制伊稚斜單于和左賢王，為曹牧謙與公孫傲爭取時間。
臨行之際，李胤再度犒賞大軍，美酒佳肴，不計其數。大軍嚴整肅穆，于盛京城外分路而行，一時間，塵沙漫天，氣勢磅礡，場面頗為壯觀。
大軍出征百姓紛紛圍觀，芷蘭站在馬車旁，遠遠看著曹牧謙一身戎裝，她眼圈泛紅……
曹牧謙似有所感，朝著她的方向望去，倆人雖隔著千軍萬馬，可就是那麼奇怪，一眼就能看見此次。
只是芷蘭微紅的眼眶曹牧謙看不見，而曹牧謙凝視她遠處的身影，眸底的繾綣溫柔，芷蘭亦看不見。
大軍出發，塵土飛揚掩蓋住了多少人不舍又無奈的目光。
直到大軍的身影逐漸消失，芷蘭卻還是不願離開。
她想哭……這一刻她真的有沖動，恨不得追上曹牧謙。
她不怕吃苦，只是怕離開他。她已經習慣了有他陪伴的日子，甚至習慣每個夜里在他溫暖的懷抱里睡覺。
“夫人，回吧。”夏竹在一旁小聲勸道。主君的身影早都看不見了，夫人站在這里也好半天了。
芷蘭緩緩收回視線，沉默的上了馬車。
夏竹幾人陪著上了馬車，卻無人敢說話，夫人反常的沉默與平靜，讓她們陌生。
之後的一段日子，府中的奴婢們也覺察出，原來夫人也有如此冷漠嚴肅的一面。
沒了平日里的和顏悅色，多了不苟言笑，無形中讓府中的婢子們心里擔憂，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怒夫人。
芷蘭並不知道府里眾人如何想，她只知道這幾日她睡的不踏實。
少了曹牧謙的懷抱，夜晚的胡床都變得冰涼沒有溫度。
夏竹幾人為了讓夫人高興，每日也是想法子，摘一些好看的花供夫人欣賞。
可芷蘭對這些壓根不感興趣，她也知道自從曹牧謙走後，她做什麼都興致缺缺。
她也不想每日這麼死氣沉沉，也清楚該讓自己忙碌一些，也好沖淡對曹牧謙的思念。
李桂香倒是挺高興這次芷蘭沒有跟著去，上一次，她日日擔心的睡不著吃不好。
這一次雖然也擔心那侯爺，可只要芷蘭不去，她心里就踏實了。
知女莫若母，閨女不高興當阿母的哪能不知道。
李桂香也年輕過，知道小夫妻蜜里調油時的感覺。
這郎君突然離開，哪個女子心里都不好受。
哪怕李桂香拽著閨女一起種地，芷蘭也只是沉默的干著活，很難見到笑臉。
小米最近則忙著日日去市肆，那些老舊的首飾都需要重新熔了再制作。
趙破奴出征，小米想遠遠的看上一眼，可又覺得有些難為情，最終她還是沒去。
趙破奴走了，小米倒是沒什麼難受的，甚至心里還隱隱有絲高興。
雖然也許久未見趙破奴了，可一想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他，小米心中就有些高興。
相比芷蘭每日的異常沉默，小米每日倒是高高興興的，去市肆里忙著弄首飾的事，完全將趙破奴出征這事拋在腦後。
曹牧謙與公孫傲出發不久後，大軍第一次駐扎短暫休息。
經過商議，曹牧謙認為，第一次征戰廊西後，戎狄人必定會有所防範。
曹牧謙想要徹底拿下廊西，就必須繞遠采取迂回路線直奔敵人腹地，打戎狄人一個措手不及。
曹牧謙決定與公孫傲分兵出擊，曹牧謙率軍從北地出發，迂回穿越騰格里、巴丹吉沙漠，渡弱水後南下突襲祁連山。
而公孫傲則帶領三萬騎兵從北地郡西面出發，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公孫傲延至一旬再出發。
高不識、僕多、趙破奴隨曹牧謙一同，因為要采取迂回路線，曹牧謙的軍隊里大部分都是戎狄人。
只有這些戎狄人才熟悉路線，高不識與僕多跟著曹牧謙有過一次征戰合作。
雖然對曹牧謙的打法覺得有些難以適應，但不得不說，跟著曹牧謙打仗總會有會有出其不意的驚喜。
例如上一次的征戰，累雖累了些，但是他們的收獲卻是實打實的。
這次能再跟著曹牧謙，他們也是願意的。
短暫的休息後，曹牧謙率領一萬騎兵馬不停蹄的開始了趕路。
干糧之類的曹牧謙帶的很少，但芷蘭給他準備的東西他都帶著了。
他的馬放不下，趙破奴、高不識還有僕多也分擔了一大部分。
尤其是酒，趙破奴沒少往自己馬上掛，還有竹蟲咸鴨蛋筍尖。
曹牧謙打仗擅長出其不意，而這次他迫切的想速戰速決。
臨出發時，芷蘭依偎在他懷里默默流淚的模樣，讓他即便時此刻想起，也覺得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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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快點打贏這場仗，除了能早點見到芷蘭，他允諾芷蘭的正妻之位也會兌現。
夕陽西下，他身披赤紅戰甲，頭發整齊束起，當落日的余暉映照在他身姿挺拔、縱橫馳騁的身影時，無人察覺他眼底因憶起芷蘭，而流露出的眷戀。
自曹牧謙的大軍出發，芷蘭每日都會記著天數。
即便所有人都在尋一些高興的事情逗她開心，她還是覺得偌大的宅院里只有她自己，孤孤單單的。
小米命主事的將所有的首飾都熔了，如今鋪子里連件成品都沒有。主事的自然要問肆主該怎麼辦？
小米當時只想著將老氣的首飾熔了，這回問她該如何？
她也不曉得該如何，只能去尋阿姊，阿姊總是比她主意多。
小米倒也不必特意去大宅去尋阿姊，阿姊每日都要來小宅與大伯母一起種菜。
當芷蘭回小宅，小米興沖沖的拉著她的胳膊“阿姊，如今肆里老氣的首飾都沒了。
可這新的式樣很難打造，我听姜主事說，這制作新樣式要聘請工匠的。
肆里原本的師傅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大好。阿姊，我們該聘請個怎樣的工匠？”
芷蘭有些意興闌珊“聘請一位手藝精湛的工匠，至于樣式.....你就選一些你喜歡的，以及最近時下女娘都喜歡佩戴的就好。
不過，你這肆鋪還是要好好想想如何經營。
京中五縣的女娘貴女何其多，你肆鋪販賣的首飾主要是賣給誰的？
是那些普通百姓女娘家的，亦或是京中這些貴女的？
小米隨著阿姊的話陷入沉思，半晌後還是迷茫的搖了搖頭“阿姊，女子不都喜歡首飾的麼？只要好看，普通百姓家的女娘和那些貴女又有何區別？”
“這話是不錯，只要好看就不缺購買的女娘或是貴女。”芷蘭先是肯定小米的想法，接著又循序漸進的解釋“阿姊問你，如果京中有一間首飾鋪子，販賣的首飾精美華麗，但價格昂貴，你會去麼？”
小米想也不想的搖頭“再精美的首飾，價格要是很昂貴，那我也買不起。”
芷蘭點頭，繼續問道“那你若是貴女，普通百姓開的鋪子，販賣的首飾確實漂亮，價格倒也不貴。
可常去捧場的都是那些普通百姓，圖的就是好看便宜。那你會去那里購買麼？
別忘了你是貴女，家中的姊妹，交好的友人所佩戴的都是價格昂貴的首飾。你會去買那些便宜的麼？”
小米這一次倒是想的久了些，首先她沒做過貴女，自然不知曉貴女是何想法。
要是換做她.....家中的姊妹都佩戴極其昂貴的首飾，那她或許也不會去買那些好看卻價格低廉的首飾。
芷蘭見小米想的認真，倒也沒有打擾她，而是安靜的喝著茶。
腦海里卻想著曹牧謙如今該到哪里了？風餐露宿，晚上定然是睡不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好……
“阿姊，那你說，這肆鋪該如何經營？”小米有些似懂非懂，可又想不明白，只能再次出口詢問阿姊。
芷蘭思緒被打斷，喝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解釋“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想經營一家怎樣的首飾鋪子？
貴女的錢也並不好掙，她們大多高傲性子驕矜。
倘若你制作的首飾是想販賣給她們，那肆鋪里的首飾就必須是這盛京五縣獨一無二的，且鋪子里的主事一定要會察言觀色不得罪她們。
那些貴女性子大多驕矜，不是好服侍的主。
但她們在首飾上可是很舍得花錢的，至于普通百姓家的女娘，服侍倒是不難，只是她們大多拿不出太多銀錢去買首飾。
作為肆主，你就無法賺取更多銀錢。”
芷蘭這話說的多直白了，簡直是把現代賺錢的經營心得都說了。
簡單說，就是賺多賺少全憑小米的心思。
只要小米能承受那些貴女時不時的刁難，那她就可以在這些貴女身上掙得盆滿缽滿。
可她若只想簡簡單單經營個營生，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娘最好相處，雖然賺的不多。
小米此刻再次陷入迷茫中，她沒有經營過生意，哪里懂該選哪個路才是對的。
“阿姊，那這肆鋪做的首飾該賣給貴女還是普通的女娘？”
芷蘭無奈嘆口氣，小米這年紀無論是感情還是事業，都需要別人來替她做決定。
芷蘭思忖片刻後看向小米道“倘若是我，那我會販賣給貴女。
畢竟她們在首飾上很舍得，雖然很難服侍，但只需要聘請一位八面玲瓏的主事人就沒問題。
不過，想要京中貴女選擇你肆鋪的首飾，還需要你做很多的準備。
比方說，這肆鋪里的裝飾要別具一格，讓人眼前一亮。
所有的首飾要在很明亮的光下掛著，這樣才能顯得閃閃發亮讓人愛不釋手。
而首飾更要獨樹一幟，每一件首飾都要做到獨一無二。
每一件款式，最多也只能做兩到三件。
這樣她們才能知曉，在你肆鋪里買的首飾式樣，盛京五縣內絕不超過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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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撓撓頭不解“為何不多做一些？只做兩三件是否太少了？”
芷蘭耐著性子問她“倘若你買到一件很精美的手鐲，你希望盛京五縣內的女子都有一個？還是只有你自己有？”
小米恍然大悟的點頭“阿姊我曉得了！”
小米滿眼羨慕的看著阿姊“阿姊，你為何這般厲害？你所想到的，我為何就想不到呢？”
小米是真的不明白，阿姊明明與她同是在田地里長大的女娘，可阿姊的想法總是讓人驚嘆連連。
就好比這首飾的販賣，她只想多做一些好看的，那樣就會有好多的女娘來買。
至于是不是貴女，亦或是普通的女娘，她壓根就沒想到那。
小米驚嘆阿姊聰明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喪氣。
覺得自己真的很笨，無論做什麼都比不上阿姊。
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自上次與阿姊說開後，她對阿姊的親近感更深。
她知曉阿姊是真心待她好的，雖然偶爾她心中還是會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阿姊給她指了路，那接下來，小米就想著如何將肆鋪再好好裝飾一番。
她沒有好的主意，只能每日拉著阿姊去肆鋪里出主意。
也不過一兩日的時間，小米再次驚嘆于阿姊的無所不能。
原本昏暗沉悶的肆鋪，被阿姊重新做了一番調整後，整個肆鋪煥然一新。
最讓小米驚嘆的，就是阿姊購買了不少銅鏡。
凡是掛著首飾的架子後面都會掛一面銅鏡，並且銅鏡下方的底座，還會點燃一根蠟燭。
屋內還擺上了許多竹子做的容器，里面插上了不少時下新開的花，一進屋就被這些花朵吸引了視線，卻又不會喧賓奪主搶了首飾的風采。
至于這些首飾，還是芷蘭在自己的嫁妝里選了幾件精美不凡送過來的。
因為其他首飾都被熔了，肆鋪里也是需要擺一些吸引眼球的。
這最後三步，一步是聘請一個八面玲瓏的主事，另一個就是聘請手法高超的工匠。
至于這最後一步就很重要了，那就是如何制作出獨一無二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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