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歷回到妖族後不久。
天妖大比宣布將在三日後正式舉行。
而天妖大比原定的召開日其實早就超過了，至于為何要推遲到現在才舉辦，明顯就是為了等夏歷。
但夏歷卻不覺得這很有面子，這場籌備已久的妖族盛事專門等他一人，說明其中的針對他的坑絕對不小。
城主府後方的庭院內，夏歷所暫居之地。
門外百妖忙碌正在搭建宴會場地，妖族提議讓妖族的天才們在正式開始大比之前，先到夏歷這里論道小聚，這種高層次的聚會作為背景實力和血脈的象征，自然是引得無數妖族天才聞風而來。
至于夏歷的意見？
妖族並不關心，夏歷只需要出席即可，就連羅長老都特意發來傳訊，讓夏歷配合不要甩冷臉，就學著人族那套宴會的流程走就行了。
房間內。
夏歷坐在躺椅上看似閉目調息，但意識正在通過天芯查詢有關昆侖妖族的各種資料。
同樣都是妖族。
夏歷試圖找到昆侖妖族和玄界妖族身上的共通點。
可惜的是共通點真的不多，昆侖妖族和玄界妖族的差距極大，昆侖妖族現出本相的時候，都保留了較多的地球環境進化特征。
以地球的那位敖儀為例。
她的本體與其說是蛟，其實更像蟒或蚺，沒有玄界蛟龍的那種美感和神異，多了一分凶暴和野蠻，但卻也與自然相合。
地球的敖儀是在向著“蛟”進化，當她成功的那一日，她將親自定義何為蛟龍。
是美而神異，如藝術品一般頗顯華而不實的奇獸。
還是真正意義上徹底適應了環境，君臨生態位頂點的凶王。
當天夜里。
宴會場地準備完畢，清晨就會展開這次大比前的小聚。
靈熒和秋伏也在今夜回到了潛龍城，夏歷不見蹤影後她們就被羅長老帶在身邊保護。
“夏歷，你之前怎麼忽然消失了？不過你這面子是真夠大啊，能讓天妖大比這等盛事推遲舉行。”
秋伏一回來就跑到夏歷身邊吵，還伸出手在夏歷的臉頰上輕戳了幾下。
因為夏歷此刻緊閉著雙眼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秋伏，別鬧！”
夏歷睜開眼楮看向秋伏，發現她此時的心情不錯，臉上的笑容停不下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使然。
看來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讓她很高興。
“看你這模樣，這段時間因為我的名氣沒少被恭維吧？”
“嗯，當初襲擊白虎暗部的敵對部族被打壓得很慘，直接參與襲擊的都被處決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大仇得報。”
“秋伏……”
夏歷聞言頗為擔憂的看著秋伏。
這是第二次了，秋伏第二次被拔苗助長，她的宿敵梟妖被夏歷所斬，她部落的血仇也因為夏歷的名氣以如此輕易的解決。
她根本沒有親自報仇的機會。
“怎麼，擔心我會像上次一樣迷茫？放心，我還是明白的，被推出去處決都是听從命令的替罪妖罷了，只是執行者，真正的決策者還在。”
秋伏在太一聖地也算是深造了一段時日，對人情世故的謀略比一般的妖族要懂得多。
但妖族整體能表現出這個態度來，已經讓她很高興了。
對她來說遲來的正義也是正義，即便主張這份正義的不是她，她已經做好了與妖族為敵也要復仇的準備，如今能在法理上給她提供正統性也沒什麼不好。
這只會讓今後的她復仇更加順利。
“那就好。”
夏歷伸出手拍了拍秋伏的腦袋，心想或許這樣也好，秋伏何必整日一副深仇大怨的模樣活著呢，這玄界的一切不合理一直有人想要解決，但卻一直與世間為敵。
這荒誕且不合理的混亂是玄界的底層邏輯，動不得也改不掉。
“夏歷，太一聖地希望我們之間能有一個孩子來繼承大統。”
靈熒此刻忽然發言，看來這次的事讓太一聖地意識到了他絕不會坐上那聖主之位，于是開始退而求其次給他一個選擇。
他不用親自坐上去，甚至靈熒也不用。
讓一個在正統性和法理性上都絕佳的嫡長子來繼承即可。
“你同意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自己的孩子你就不關心對方的未來嗎？”
“能繼承太一大統是那個孩子的榮耀，另外誰言虎毒尚且不食子？秋伏會吃，這點你得防著，我听到她私下和其他女妖聊過想吃你的子孫。”
“抱歉，我不同意，另外秋伏你現在給我跪下。”
夏歷直接搖頭拒絕靈熒，然後瞪了秋伏一眼。
秋伏尬笑著給跪了，沒想到靈熒居然也會告狀，她看走眼了！
夏歷心想他在地球雖然也有不被他關心的孩子，但他在基本人權上有為那個孩子爭取，他至少可以保證那個孩子懂事後絕不會後悔被生下來，絕不會憎恨他這個便宜父親。
“我們是否同意有意義嗎？”
靈熒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盯著夏歷，夏歷眉頭不禁一皺。
她明白！
她都明白，她什麼都明白。
她只是習慣了逆來順受。
“也是，我們同意與否根本沒有意義，反正盡可能的推遲吧。”
“嗯。”
靈熒點了點頭，她覺得為人父母是一件神聖的事情，她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但至少不應該是太一所要求的樣子。
“靈熒，你說實話，你想成為未來的聖主嗎？”
“真到了需要我的時候我不會有任何異議。”
靈熒沒說自己想不想，主要是太一聖地會不會那麼做。
其實這個答案已經等同于表示不想了。
所以他們誕下一個孩子繼承大統或許是對他們而言都最有利的選擇。
“那就好。”
夏歷閉上眼楮不再言語，他沒有那種非要拯救靈熒的想法，他都自身難保還想救誰？
強行拯救的下場……
不過是重演柳家經歷的一切，那些被他傳道的散修所經歷的一切，蠻洲狐部落所經歷的一切，顯國萬民所經歷的一切。
搞得似乎一直都是他在害人一樣。
別人還要反過來指責他的不是。
此世救才是最大的殺。
殺反而是救。
所以墨業入魔，墨業才是那個佛，是修羅，而斬了墨業的自己又算什麼？
偽善偽佛，域外天魔！
“秋伏，別跪了，起來給我揉肩。”
夏歷繼續用天芯打發時間，還使喚秋伏來給自己按摩，秋伏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她也漸漸的開始理解夏歷所思。
夏歷的各種異狀，那意志的時刻變化正是拒絕被篡改的反抗。
那些堅定道心一往無前的人能意識到腳底下的路會自己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