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會這麼做，其實夏歷並不意外。
但真正發生了還是難免讓夏歷失望，自諸聖賢時代之後無聖，難道就真的是再沒有那般高潔的人嗎？
怎麼可能！
人性擁有典型的兩極特征，會出現最無恥陰險的小人，也就會出現最為大公無私的聖人。
那麼諸聖賢時代之後誕生的準聖都怎麼了？
答案很簡單，要麼加入七大聖地之中的一方，慢慢的泯然眾矣再無名氣，要麼就干脆不存在。
古書上就連準聖都不存在的空窗期很多，看似是單純的沒有出現準聖，但實際上恐怕是出現過但已經無法被觀測。
所謂準聖，便是有條件成聖者，聖心聖力聖跡，有其一便可稱準聖。
而夏歷行聖跡，便是這個時代的準聖。
“敖儀，妖族的請求我不可能答應，你們不了解太一，你可以這麼回復妖尊們，如果它們想讓我被世人遺忘，只在談及禮法的片刻忽然察覺到似乎有誰來過，那他們就繼續推舉我為聖。”
“而我……”
“我會不惜一切的向太一表忠心，避免自己被遺忘，也會在今後人生中無底線的針對妖族。”
夏歷說到這已經是在進行嚴重警告了。
“夏聖子……封聖這般世人都渴望之事，你為何……”
“在此世為我封聖，是如九族被滅一般的不共戴天之仇，誰敢封我為聖，我就敢直接入魔屠其全族老小。”
夏歷語氣冰寒，眼神都帶上了一股殺意，敖儀聞言嘆了口氣，但還是重重點頭。
“我會勸妖尊們的，但我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敖儀真的弄不懂封聖為什麼在夏歷眼中是一件惡毒之事，能夠與九族被滅這種極端殘忍之事劃上等號。
“很難理解嗎？此次傳禮本就是順手而為，我不求報恩，只求別害我即可，但也你看到了，這就是此世的聖，可有人尊我的意見？”
“與其為敵者，受其幫助者，無論人還是妖，皆想要生啖其肉分食骨血，我這還沒有封聖呢，要是真被世人認同了還得了！”
夏歷這麼一說，敖儀總算是品到了一絲味道，怪不得夏歷這般抗拒，給夏歷封聖那就是恩將仇報，是不共戴天之仇。
“夏聖子，你放心吧，我只是來詢問你的，妖族沒有強迫的意思，你不配合也封不了聖。”
“但願如此。”
夏歷擺了擺手，對敖儀下達了逐客令，她這次拜訪帶來的消息是真的讓夏歷很不高興。
敖儀年輕不懂，那些妖尊難道也不懂？
它們怕是巴不得自己前腳成聖後腳遇害，而太一的放逐之法應該無法放逐已經逝去者。
如此一來，他就是妖族就是如何贊美都不為過的妖族至聖，會為他塑金身入妖史，能夠強化妖族對人族的仇恨，讓妖族在這份仇恨之中變得更加重視他傳下的禮。
當人們說他是聖的時候，他的力量和生命層次也最好是。
空有聖名而無聖力的下場，那就是死去後成為完美的象征。
敖儀帶著羞愧的神色離去後。
夏歷繼續翻看起來妖族的歷史文書，妖族也留下了有關諸聖賢時代的記載。
丹聖嘗盡天下靈草發下宏願，要煉出使世人再無生老病死的萬靈藥，然而丹聖自己就是那萬靈藥，他甚至沒能留下遺體，他被吃了。
造聖憂心掌大權者也有老眼昏花生出惡念的那一天，將監督聖者的權柄下放世間，以為能相互成就相互監督，使世道清明。
但結果呢？
還沒等聖者們老眼昏花，世人倒是先一步受惡念驅使發動權柄弒聖。
太一大聖一心想要平衡靈凡之間的種種不合理，以武入道而通玄，使更多人可以踏上修行路，世俗出現內力和江湖，有氣血境為諸境之本。
然……
氣血大成者不踏修行路，而是在世俗肆意妄為，也學修真宗門建立世俗武學門派，壟斷上升渠道，甚至更改武學使其再難通玄。
天都大聖也在此道上付出甚多，立朝國格局教凡人如何聚地勢天運，以信仰成護國龍運，壓制修真者使其無法肆意妄為。
可惜朝國初定禪讓，世俗帝皇得位翻臉，踐踏聖意改制世襲，為保世襲掀起滔天殺戮，龍運潰敗又有江湖中人的所謂快意恩仇。
太一和天都之爭。
也是那世俗的江湖皇權之爭，時而皇權強大馬踏江湖，時而江湖強大垂簾听政，又在後續互相融入分化。
而其他諸聖無不是如此，一切善意皆被踐踏成灰。
夏歷放下史書，這史書密密麻麻記載了很多很多，夏歷倒是只看出了兩個字來。
噬聖。
聖人偉大，聖人……
好吃！！
一股涼意此刻升上夏歷的脊梁，有些癢癢的，又有些說不出的痛，就像是正在被蟲蟻啃噬。
“我應該……行惡嗎？”
夏歷忽然的有所迷茫，想要不被吃，就必須讓自己的血肉靈魂染上和捕食者一樣的味道，他們嗅到那血肉的穢臭才會倒胃口。
可要是如此做了，他又悟什麼道，修什麼真？
力量又是用來干嘛的？
正是在面臨意難平時能夠一意孤行，讓一切如自己所願的能力。
“到頭來又回到了原點，做回我自己。”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當初選擇披上那身金衣的時候，他就應該料想到今日。
他是太一聖子，還是地球聯合政府的高官？
都不是！
在人類文明的黃金年代長大，縱使那個年代也多有不堪，也存在上無法下無禮，但仍有上聖而下賢者在付出，通過網絡被人看到。
他是……他。
夏歷，一個甚至沒能畢業的，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學習的大學生。
天芯立即把過往的碎片記憶重新提起修復，夏歷閉上眼楮，身心沉入天芯構建的幻象世界就此入夢。
再睜開眼。
是夏日午後的大學教室，教室之中只有他一人，他的面前是剛剛還在看的書，妖族所記載的歷史，只是書的封面和排版方式都變成了那個時代的模樣，連同玄文也被天芯轉化為簡體字。
在這種環境之下看書，讓夏歷有種置身其外以第三者視角看待歷史的感覺，沒有那種身在其中的，想要做點什麼的強烈思緒。
他開始遺忘某個時間節點後發生的一切。
他只記得自己是來上課的，同學們都走了，但他選擇了留下來自習。
因為今日的課程特別有趣。
是一次假想思維課，老師用ai生成了一部教材，讓他從中品讀感悟。
翻開面前的《玄界史》
夏歷忍不住一笑。
“這老師倒也是會整活，這ai從哪里扒的數據？”
“有點意思，從這個角度理解人文社科確實新鮮，假定個體擁有超自然力量的古代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