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贈仙
妖界的晨霧總帶著幾分纏綿的濕意，萬妖谷的竹林在風里簌簌作響，像是誰藏在葉間輕聲呢喃。白毛小狐蹲在月華草圃前，爪子上沾著銀白的草汁，卻半點不在意——它面前那束剛編好的月華草花束，正泛著淡淡的光暈，每一片草葉都被梳理得服帖，繞成的花瓣形狀比仙界的瓊花還要精巧。
“阿白，真要自己去？”旁邊的赤狐長老晃了晃尾巴，看著這只才化形不久的小狐狸，眼里滿是擔憂，“仙界路途遠，萬一遇到氣流亂涌的雲縫，可不是鬧著玩的。”
白毛小狐抬起頭，毛茸茸的耳朵晃了晃，爪子里還攥著個錦盒，盒里那顆蘊含妖力的珠子，是它找遍妖界十位長老，用自己攢了三年的月華露換來的。“長老，肖飛大人幫我們找月華草，玉帝陛下護著妖界不被隕星砸到，這禮必須我送才夠誠意。”它把花束小心地裹進絹布，又把錦盒塞進懷里，“我跟著巡界的仙鶴去過一次仙界，認得路呢！”
赤狐長老拗不過它，只好喚來谷里最快的靈蝶，讓靈蝶引路。白毛小狐謝過長老，縱身跳上靈蝶的背，風一吹，它的白毛飄起來，像一團小小的雲，朝著仙界的方向飛去。
越靠近仙界，空氣里的靈氣就越濃郁，連風都帶著桂花的甜香。靈蝶在南天門外停下，守門的仙將見是只小狐狸，本想攔著，可一看見它爪子里那束泛著妖界靈氣的月華草，又想起之前五界聯手補星脈時，妖界那只白毛小狐跟著肖飛跑前跑後的模樣，便側身讓了路︰“進去吧，凌霄殿今日沒議事，肖飛仙師應該在偏殿整理典籍。”
白毛小狐道了謝，順著玉石鋪成的路往里走。仙界的宮殿都覆著琉璃瓦，陽光灑在上面，折射出的光讓它忍不住眯起眼楮。路上遇到捧著仙桃的仙娥，見了它都笑著點頭——當年星脈危機時，這只小狐狸抱著月華草沖進妖界禁地的模樣，早被巡界仙官畫進了《五界平亂圖》，仙界上下沒幾個不認識它的。
它先往凌霄殿去，還沒到殿門，就听見里面傳來玉帝溫和的聲音，似乎在和仙官說瑤池桂花釀的事。白毛小狐停在殿外，輕輕敲了敲玉柱，清脆的“篤篤”聲讓殿內的聲音頓住。
“進來吧。”玉帝的聲音傳來。
白毛小狐推開門，踮著腳走進去。凌霄殿的盤龍柱上刻著金線，案幾上擺著那半片曾預警危機的星圖，如今已被裝裱起來，旁邊還放著肖飛送的靈玉碎片。玉帝坐在寶座上，見是它，臉上露出笑意，抬手示意它近前︰“是你啊，怎麼突然來仙界了？”
白毛小狐把懷里的月華草花束捧起來，舉到玉帝面前，爪子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玉帝陛下，這是用妖界的月華草編的花束。之前星脈出事，您帶著星辰之淚去隕星軌，還幫我們加固妖界的結界，妖界的大家都記著您的好。”
玉帝接過花束，指尖觸到月華草時，能感受到里面蘊含的柔和妖力——這草在妖界要長百年才會有這般靈氣，想來是妖界特意挑選的珍品。他低頭看著那精巧的花束，想起當年在隕星軌上，玄穹的虛影護住自己時，遠處妖界方向也曾傳來過月華草的微光，那時便知妖界在暗中相助。
“替我謝謝妖界的眾生。”玉帝把花束放在案幾上，月華草的光暈和星圖的微光交疊在一起，竟格外和諧，“這花束我會好好收著，往後凌霄殿的案頭，便多了份妖界的心意。”
白毛小狐听了，眼楮亮起來，又想起要給肖飛送珠子，便對著玉帝躬身︰“陛下，我還要去給肖飛大人送東西，先告退啦。”
玉帝笑著點頭，看著它蹦蹦跳跳地跑出殿門，才對著旁邊的仙官感嘆︰“五界能安穩，便是靠著這般互記恩情的心意啊。”
白毛小狐一路打听著到了偏殿，剛到門口就听見里面傳來翻書的聲音。它推開門，看見肖飛正坐在窗下，手里拿著一本《妖界靈植志》，書頁上還夾著當年在西域沙漠收集的沙粒——那是他們一起找星辰之淚時留下的紀念。
“肖飛大人！”白毛小狐喊了一聲。
肖飛抬起頭，見是它，立刻放下書，起身走過來︰“你怎麼來了？妖界近來可好？”他記得上次去妖界，小狐狸還纏著他教淨化術，如今再見，小家伙的妖力似乎又穩固了些。
白毛小狐從懷里掏出錦盒，打開後，里面那顆蘊含妖力的珠子立刻泛出淡紫色的光。“肖飛大人，這是妖界的妖力珠，里面攢了十位長老的妖力。之前你幫我們找月華草，還教我們用淨化陣加固靈脈，這珠子能幫你修煉時穩定靈力，還能在遇到黑氣時護著你。”
肖飛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珠子的瞬間，就感受到里面溫和卻不霸道的妖力——這珠子顯然是特意煉制的，既保留了妖力的純淨，又不會和仙力沖突，可見妖界花了不少心思。他想起當年在妖界禁地，小狐狸跳進銀色液體里，用狐帝殘留的妖力助星辰之淚成型的模樣，心里一陣溫暖。
“謝謝你，也謝謝妖界的大家。”肖飛把錦盒揣進懷里，又從桌上拿起一塊靈玉碎片，遞到白毛小狐面前，“這個你拿著，是昆侖山新長出來的靈玉，能預警危險，往後你要是去別的界域，帶著它我也放心些。”
白毛小狐接過靈玉，碎片上還帶著肖飛的靈力，暖融融的，它立刻把靈玉塞進爪子縫里，緊緊攥著︰“謝謝肖飛大人！我會好好收著的！”
肖飛看著它歡喜的模樣，想起之前五界危機時，這只小狐狸明明怕得發抖，卻還是跟著自己跑遍妖界；想起它在魔界時，對著重樓的魔晶好奇地轉圈，卻不忘提醒大家小心禁地的陷阱。這般心性，倒比許多年長的妖修還要堅韌。
“妖界近來的靈脈怎麼樣？上次你說月華草開花了，可有釀成酒？”肖飛拉著它坐在窗邊，又給它倒了杯仙界的仙露，“我還想著，等下次去妖界，嘗嘗你們的月華酒。”
白毛小狐捧著杯子，眼楮彎成了月牙︰“靈脈可穩啦！長老說，自從用了你的淨化陣，月華草長得比以前還好，今年釀的月華酒，比去年甜呢！等釀好了，我第一時間給你和玉帝陛下送來！”它喝了口仙露，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忍不住晃了晃尾巴，“對啦，肖飛大人，上次你教我的淨化術，我已經能用來幫谷里的小花妖淨化黑氣啦，長老還夸我學得快呢！”
肖飛笑著揉了揉它的頭︰“真厲害，下次去妖界，你教我編月華草好不好？我也想編一束，送給玄穹仙將的靈位。”
提到玄穹，白毛小狐的尾巴輕輕晃了晃，小聲道︰“好呀。玄穹仙將之前幫狐帝加固過妖界的結界，谷里的老狐狸們都說，他是個好人。上次在五界盛會上，我還把月華酒灑了些在他的靈位前，希望他能嘗到。”
肖飛听了，心里微微發酸，卻又覺得溫暖——玄穹的守護，早已刻在了五界眾生的心里，哪怕是一只小小的狐狸，也記得他的好。
兩人聊了許久，從妖界的新長出的靈植，到人間最近流傳的新傳說，直到日頭偏西，靈蝶在窗外輕輕扇動翅膀，提醒白毛小狐該回妖界了。
肖飛送它到南天門，看著它跳上靈蝶的背，又叮囑道︰“路上小心，要是遇到亂流，就捏碎我給你的靈玉，我會立刻過去。”
白毛小狐用力點頭，爪子里攥著靈玉，對著肖飛揮手︰“肖飛大人，玉帝陛下，我會常來的！下次來，我給你們帶月華酒！”
靈蝶載著白毛小狐漸漸遠去，陽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團小小的銀絮飄在雲端。肖飛站在南天門外，摸了摸懷里的妖力珠，珠子的溫度透過錦盒傳過來，和胸口靈玉佩的溫度漸漸交融——那是玄穹的殘力，是妖界的心意，是五界眾生相互守護的證明。
而凌霄殿里，玉帝正把月華草花束放在玄穹的靈位旁。月華草的光暈籠罩著靈位，像是在輕聲訴說著妖界的感謝，也像是在回應著那位曾用生命守護五界的仙將。殿外的桂花風吹進來，帶著甜香，與月華草的氣息纏繞在一起，釀成了五界和平的味道。
白毛小狐坐在靈蝶背上，回頭望著仙界的方向，爪子里的靈玉泛著微光。它知道，這束月華草，這顆妖力珠，不是結束，而是妖界與仙界，與五界所有守護者之間，綿長情誼的開始。往後的日子里，只要五界還需要守護，妖界的月華草會一直綻放，它也會一直記得，那些為了和平拼盡全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