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興公司，辦公室。
下午四點，阿軍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
楊鳴正坐在寬大的老板桌後面，桌上擺著幾份文件和一杯剛泡好的茶。
他抬起頭看了阿軍一眼，然後放下手中的鋼筆。
“事情辦得怎麼樣？”楊鳴的聲音听起來有些疲憊。
阿軍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先點燃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才開口說話。
“王建設家屬的事情解決了。”他吐出一口煙霧，“張秀雲拿了兩百萬，昨晚就坐火車離開江城了。那些幫她鬧事的人也都擺平了，有的給了錢，有的給了教訓。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人提起這件事。”
楊鳴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松了一些︰“執法隊那邊有什麼反應嗎？”
“暫時沒有。”阿軍彈了彈煙灰，“張秀雲走之前簽了和解協議，法律上這件事就算結束了。而且我們處理得很干淨，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很好。”楊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何東那邊呢？”
阿軍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何西同意把他哥的產業賣給我們，價格是兩千八百萬。手續方面沒有問題，明天就可以簽合同。”
“這個價格還算合理。”楊鳴在心里計算了一下，“何東那些場子確實值這個價。不過何西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他確實很痛快，但是有個條件。”阿軍把煙頭按在煙灰缸里，“他要為他哥報仇。”
楊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報仇？他知道是誰害死何東的？”
“他說知道。”阿軍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而且我覺得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中央空調的輕微嗡嗡聲在響著。
楊鳴把茶杯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示意阿軍繼續說下去。
阿軍說道︰“何西說，很有可能和盛源集團有關。”
“盛源集團我們早就知道。”楊鳴說道，“但是何東的死，未必是他們直接動的手。”
“我開始也是這麼想的。”阿軍點點頭，“但是何西又告訴我一個情況，讓我覺得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復雜。”
“什麼情況？”
阿軍重新點燃了一根煙，然後說道︰“何西說，何東出事前幾次跟他見面，都提到了海微集團的人。”
楊鳴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海微集團就是王海濤的公司，王海濤在車禍後一直昏迷不醒，按理說海微集團應該沒有精力再參與江城的事務才對。
“具體怎麼回事？”楊鳴問道。
阿軍吸了一口煙，慢慢說道︰“王海濤出車禍住院之後，他老婆很快就來了江城。這個女人叫李美華，在連市那邊也有些勢力。”
“她來江城干什麼？”
“表面上是來照顧王海濤，但實際上她在暗中接手海微集團在江城的業務。”阿軍說道，“而且何西告訴我，李美華來了之後，主動約何東見過幾次面。”
楊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動作。
“她約何東干什麼？”
“何西說不太清楚具體談了什麼，但是何東每次見完李美華回來，心情都很不好。”阿軍繼續說道，“而且何東跟何西說過，李美華這個女人很難對付，手段比王海濤還要狠。”
“有意思。”楊鳴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何東最後一次見李美華是什麼時候？”
“就在他出事前三天。”阿軍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何西說，何東那次回來之後特別憤怒，還砸了家里的一個花瓶。”
“他說什麼了嗎？”
“何東當時對何西說，要小心海微集團的人。”阿軍把煙頭按滅，“何東還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讓何西千萬小心李美華。”
楊鳴回到座位上，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這些信息串聯起來，讓整個事件的脈絡清晰了很多。
“看來我們小看了這個李美華。”楊鳴說道，“對方來江城之後，顯然有自己的打算。你覺得何西說的可信嗎？”
“我覺得可信度很高。”阿軍說道，“何西雖然不是混道上的，但是他觀察得很仔細，而且他沒有理由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那就有意思了。”楊鳴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我們一直以為主要對手是盛源集團，沒想到海微集團也參與進來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阿軍問道。
楊鳴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先去查一查海微集團最近在江城的活動情況。重點了解李美華來了之後都見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好的。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阿軍點點頭，正要開門的時候，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麻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慌張。
他看到阿軍還在辦公室里，猶豫了一下，然後對楊鳴說道︰“鳴哥，樓下來了一個人，說是趙華玲趙總的小叔，要見你。”
楊鳴和阿軍都愣了一下。
趙華玲現在還在醫院里昏迷不醒，她的小叔這個時候來找楊鳴，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有沒有說來找我干什麼？”楊鳴問道。
“沒有說具體的事情，只是說想和你談談趙總的情況。”麻子回答道，“但是我覺得他的神色不太對……這次趙總出事，他很有可能是來興師問罪。”
楊鳴嘆了口氣，趙華玲出事後，他其實就一直擔心如何對她家里人交代。
本來他打算等趙華玲身體狀態好一點了之後，再想辦法和她家人聯系，沒想到對方卻找上門來了。
“你讓人安排一下，在會客室見面。”
麻子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