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新知先是一愣，隨即心底不可抑制地涌上一股狂喜！
愣，是因為他完全沒想到夏書檸會如此直接地談條件！
在他預設的劇本里，當“國家大義”和“叛徒罪行”這兩面旗幟祭出。
疊加上杜司令那已被點燃的怒火……
這位年輕的夏團長縱使再冷靜，也該順勢接下任務才對。
談條件？
這太現實，太……不符合他對軍人“無私奉獻”的刻板想象了。
喜，則是因為夏書檸肯開口談條件！
這比冷冰冰地直接拒絕，要強一萬倍！
只要她肯開口，就說明這事有得談！
籌碼可以商量，底線可以試探，只要他祁新知手里還有牌，就有達成目標的希望。
怕就怕對方油鹽不進，那才是真的死局。
他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權衡了自己能調動的資源和權限。
臉上那短暫的錯愕迅速被一種精明的算計取代。
他試探性地拋出一個自以為有誠意的誘餌︰
“夏團長快人快語！我听說你在籌備自己的實驗室，目前還缺不少關鍵物資？”
“這方面，我們安全局在京城乃至海外的渠道，倒是可以幫忙協調一二……”
杜司令一听，下意識就想開口︰安全局幫忙搞物資？這听起來是好事啊！
他剛想幫腔，卻見夏書檸放在身側的手，極其輕微地向下壓了壓。
杜司令立刻把話咽了回去。
他明白書檸的意思︰他這個人對敵人立場堅定，但是對兄弟部門容易心軟。
談判桌上，心軟是大忌，尤其對手是祁新知這種笑面狐狸。
獅子大開口這種技術活，還是得他們家書檸親自來。
夏書檸唇角微勾，面色帶著明顯嘲諷，輕輕搖了搖頭︰“祁局長的消息滯後了。我實驗室所需的物資，已經齊備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炸彈在祁新知耳邊炸響！
物資齊了？！
祁新知瞳孔微縮，第一個念頭不是懷疑，而是瞬間的驚悸！
他安排人暗中調查夏書檸在京城的動向，這事做得極為隱秘，連杜司令都未必察覺，她竟然知道？
而且，她不僅知道，還在這短短時間內，就無聲無息地搞定了連安全局渠道都覬覦的稀缺資源？！
這背後的信息量太大了！
這意味著夏書檸在京城的能量和人脈網，遠比他評估的要深！要廣！
那些稀缺物資，不是有錢有權就能立刻弄到的，需要極其精準的渠道和強大的執行力。
看來，在這四九城里，有求于這位年輕團長，並願意下血本滿足她要求的勢力，絕不止他們安全局一家！
夏書檸知道祁新知想多了，想復雜了。
狐狸型的人，就是愛多想！
讓他想破腦袋去吧！
嘻嘻！
祁新知心底那套冷酷的價值評估體系再次高速運轉，默默將夏書檸的分量，又向上狠狠調高了好幾檔。
他和老杜完全是兩種人，掩藏在溫和外表下，是一顆極度冷血的心。
每一個人，包含他自己，都有一套價值評分
為了國家利益，他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但前提是……他能掌控局面。
而現在，他感覺自己像個被看穿底牌的賭徒。
祁新知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那雙精于算計的小眼楮緊緊鎖住夏書檸清澈卻深不見底的杏眸。
他決定徹底放棄試探和迂回，聲音沙啞道︰“夏團長痛快！咱們開門見山吧。你……直接說明白你的要求。”
他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的心理準備。
夏書檸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上，臉上那抹淺淡的笑意不變，說出的話卻石破天驚︰
“很簡單。據我所知，安全局一直有自己的特殊渠道，能繞過常規限制，從海外弄到最先進，甚至某些還在試驗階段的裝備和武器。”
她頓了頓︰
“我們西北戰區，持續需要這樣的最新裝備和武器。種類、數量、型號，我定期會列出清單。”
“嘶——！”
旁邊的杜司令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楮瞪得像銅鈴！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書檸丫頭這是要干什麼？
直接問安全局要海外尖端武器？！
這……這簡直是太好了啊！！！
他想都不敢想！
“不可能！”祁新知一口回絕，面上的溫和徹底碎了，只剩下驚怒交加！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這不合規矩！夏團長，你這要求太過分了！這是原則問題！”
安全局的秘密渠道是他們的命根子之一，分享給軍隊？
還是給西北戰區這種刺頭？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權限和心理底線！
更會打破各方微妙的平衡！
夏書檸看著他失態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許。
她從容不迫地站起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輕松︰
“哦？就這，祁局長都覺得為難？那就算了。”
她轉頭，對還處于震驚中的杜司令干脆利落地一揮手，“杜司令，看來安全局不需要我們幫忙。我們走，別耽誤祁局長寶貴時間了。”
“好！”杜司令雖然腦子還有點懵，但他對夏書檸十分信任，立刻抬腳就往外走，這是獨屬于軍人的雷厲風行。
夏書檸轉身就跟著杜司令向門口走去。
祁新知徹底傻眼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喉嚨發干，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驚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恐慌！
他預想過夏書檸會還價，會提出其他苛刻條件，甚至想過她會拒絕！
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干脆利落地直接走人！
連一絲討價還價的空間都不給！
眼看兩人已經快走到門口，杜司令的手甚至已經搭上了門把手，祁新知急了！
什麼原則，什麼規矩，什麼平衡，在追捕叛徒，挽回巨大損失和恥辱的絕對優先級面前，統統變得蒼白無力！
“等等！等等啊！！！”祁新知的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慌而變了調。
他急步上前試圖攔住夏書檸他們，哪里還有半分安全局局長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