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邊走邊思索。
一開始以為他就是袁綺清的老相好而已。
他還真沒想到，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穿著簡單，導致看起來有些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
竟然就是蛟龍的上級，葉滄海。
但姜野從來沒有听過這個名字。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讓他們介入過，自然完全不需要打听。
但葉滄海究竟會提什麼樣的要求，姜野心里面也沒底。
他見過太多太多勢力打著高尚的旗號，想要從阿薩拉人手中分一杯羹。
而這邊的世界，這邊的祖國。
究竟會是什麼樣？
但姜野真的不想戳破這個美好的幻想。
一個醫者仁心的袁綺清，已經足夠了。
但如果葉滄海真的想要瓜分阿薩拉的利益呢？
姜野心頭思緒有些復雜。
他的後面，還有期待家園重建的賽伊德。
有為故土嘔心瀝血的布里茨，還有他學成歸來的女兒賽利亞。
還有一個個渴望阿薩拉自由的阿薩拉人。
如果真的要瓜分阿薩拉的利益，介入阿薩拉局勢。
無論是誰。
姜野只能翻臉拒絕。
甲板上。
兩人默默的走著。
逐漸來到了船艙的尾部。
站在圍欄邊上。
葉滄海背過手。
“這片海景色真不錯，哈夫克還真會選位置，山河如此多嬌啊。”
姜野聞言，逐漸眯起眼楮。
葉滄海回過頭。
那副普通老人的模樣已經消失。
他的臉上除了皺紋之外，還有一股常年從軍的百戰氣息。
在陰影之中，讓人無法直視他的灼灼雙目。
“姜野先生，我們終于見面了。”
他伸出手，沉聲道︰“大洋軍區司令員，葉滄海。”
姜野不卑不亢，凝聲道︰“你好，葉將軍。”
兩人松開手。
葉滄海收回銳利無比的目光，繼續看向海平面。
姜野自然也不會一直盯著他。
也一同眺望遠方。
“姜野先生，這次見面，不算是你我正規會面。”
“我其實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葉滄海從懷中掏出一盒香煙，遞給了姜野。
姜野自然不客氣。
“葉將軍請說。”
葉滄海吐出香煙，緩緩道︰“我的第一個問題。”
“你不是阿薩拉人，你對阿薩拉是否有歸屬感？”
姜野聞言。
斟酌片刻。
緩緩道︰“一開始沒有，但是現在有了。
他們都是我姜野的伙伴，戰友，我現在對阿薩拉有歸屬感。”
“好。”葉滄海點頭。
隨後他緩緩道︰“那你的敵人究竟是什麼？”
姜野眯起眼楮︰“任何想要對付我的人，以及任何想要破壞阿薩拉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那如果到了後面，阿薩拉真正得到自由之後，你該當如何？”
姜野搖了搖頭︰“太過遙遠，我還沒想到。哈夫克覬覦這片土地，路人皆知，他只要不垮台，阿薩拉不會得到真正的解放。”
“那現在你想一想。”葉滄海笑道。
姜野思索片刻，隨後輕聲道︰“如果可以，我想全身而退。”
“那你現在究竟為誰而戰？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你的伙伴，戰友，還是為了阿薩拉人民？”
姜野聞言，眼神中的茫然一閃而過。
他一直眺望著泛起漣漪的海面。
片刻後。
他輕聲道︰“這些都是我的戰斗理由。”
“呵呵，好，很好。”葉滄海笑著點頭。
他接著說道︰“如果現在可以讓你全身而退的話，你願意嗎？”
“解放還沒有結束，我不能退。”姜野搖頭。
“那如果現在哈夫克停手，不能再對抵抗之弧獲得的土地和家園再動任何非分之想，而且阿薩拉人能夠逐漸能夠吃飽飯，穿得暖。
但是需要得代價是讓你離開，你該如何呢？”
姜野深吸一口氣。
“我願意。”
葉滄海回過頭，目光幽幽的看著姜野，仿佛想要看透他的心。
他笑道︰“為什麼呢？”
姜野輕嘆一聲。
轉而笑道︰“我有兩個朋友，現在一個是帶著腦機的笨蛋，一個是剛剛殘疾康復的病人。
其實我本可以卷走抵抗之弧所有的錢，一分不留，然後帶著他們治病去。
但阿薩拉的希望就沒了。
那些信任我的人，也會很失望的。”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他們，你會轉身離開，是嗎？”
良久。
姜野搖頭︰“不，現在或許也不是。”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將阿薩拉人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
葉滄海聞言，眼中閃過精光。
他輕聲道︰“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姜野低下頭緩緩道︰“因為我體驗過那種生活，那種日子啊。”
姜野道︰“那是真正屬于人民的日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們也有。”
葉滄海收回目光，笑道︰“那你說說，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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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姜野深吸一口氣，斟酌良久。
隨即鄭重道︰“就好像那邊一樣。”
“麥子熟了五千次，人民萬歲第一次。”
“人民萬歲的日子。”
說完這句話，姜野心頭蕩起陣陣漣漪。
只覺得渾身輕松。
而葉滄海。
他的身體微微一震，那雙握著護欄的手臂猛地握緊。
眼中精光爆射而出。
片刻後。
葉滄海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之中充滿著自信和昂揚，是那麼的意氣風發，那麼爽朗。
仿佛他又回到了那個年輕時候。
他反復咀嚼著這句話。
“麥子熟了五千次，人民萬歲第一次。”
“好，很好，哈哈哈……”
听著葉滄海發自肺腑的笑聲，姜野不知不覺，嘴角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良久，葉滄海轉過身來，目光銳利的看著姜野。
“姜野，你需要的物資，袁院長已經幫你收集了，那些需要的藥片，還有醫療設備，明天一早，即刻從海關發出。
而國內也會派遣一支用于國際救援的醫療團隊，負責幫助你們處理巴克什區域的病情癥狀。”
姜野聞言。
他強忍激動，沉聲道︰“抵抗之弧需要什麼代價嗎？”
“不需要。”葉滄海搖了搖頭。
“這些都是無償援助，你只需要保障那些醫護人員的安全，他們一根頭發都不能掉。”
姜野深吸一口氣，隨即轉過身來。
“葉將軍，我代表所有被病情折磨的巴克什居民，所有的阿薩拉人民。”
“鄭重的感謝您！”
他隨即準備深深地鞠上一躬。
可葉滄海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抓住。
姜野怔住。
他抬起頭來，和葉滄海那灼灼雙眸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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