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令，這……這恐怕不妥！”
周衛國放下電報，一向沉穩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焦急之色︰“梅津美治郎這是斷尾求生，想用十五萬人的性命，把我們死死地拖在高麗北部。”
“一旦讓這十五萬日軍化整為零，散入群山，我們再想清剿，無異于大海撈針！”
作戰室內，剛剛因全殲日軍第三軍而升起的輕松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沙盤上那片廣袤而復雜的高麗北部山區，仿佛已經看到了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們，在無休無止的搜山和反游擊戰中被拖得精疲力盡的場景。
“是啊，總司令。”
楊勇也緊鎖眉頭，指著沙盤分析道︰“這片山區，東西綿延數百公里，地形復雜，人煙稀少。別說十五萬，就是進去一萬人，我們想要找到他們都難如登天。”
“到時候，我們的後勤補給線、交通要道，都會時刻處于他們的威脅之下。這老鬼子，夠狠！也夠毒！”
他這是用十五萬皇軍的尸骨，來污染我們的戰略水源，讓我們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然而，面對部下們的憂心忡忡，劉文鋒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拖？”劉文鋒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輕輕晃了晃，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他梅津美治郎也配跟我玩這個？他以為，這是在華北，他面對的還是那些裝備簡陋、補給靠繳獲的八路軍？”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近乎于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光芒。
“游擊戰的精髓是什麼？是生存，是發展。生存靠什麼？靠人民群眾的支持，靠穩固的後方補給。發展靠什麼？靠繳獲，靠壯大自己。可他那十五萬孤魂野鬼，有什麼？”
劉文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他們沒有群眾基礎，高麗人恨他們入骨。他們沒有後方補給，鴨綠江已經被李雲龍堵死。他們更沒有繳獲的可能，我軍的制式裝備，他們撿到了連子彈都配不上。”
“所以，他們那不叫游擊戰。”劉文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叫野外求生。而且是地獄難度的。”
周衛國和楊勇對視一眼，雖然覺得總司令說得有理，但心頭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可即便如此，總司令，他們畢竟有十五萬人，而且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軍人。”
“一旦他們鐵了心要跟我們耗下去，破壞力依然不容小覷。我們總不能把十幾萬大軍都撒進山里，跟他們玩捉迷藏吧？”
“捉迷藏？不，不，不。”劉文鋒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親自下場去抓這些耗子了？”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那片已經被血色夕陽籠罩的土地。
“你們還記不記得，我之前是怎麼評價高麗人的？”
眾人一愣，想起了總司令那句毫不客氣的“扶不起的阿斗”。
“一群連自己國家都守不住的廢物，指望他們拿起槍去跟鬼子拼命，那是天方夜譚。”
劉文鋒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洞察︰“但是，如果……只是讓他們去撿東西呢？撿一些能換來大米、白面、罐頭和布匹的東西。”
周衛國心中猛地一動，一個模糊而又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
劉文鋒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魔鬼般的微笑。
“傳我的命令。第一，以我海空軍總司令部的名義，向高麗全境發布公告。”
“公告內容很簡單︰從即日起，我軍將在高麗北部山區，展開一場名為‘淨化山林，清除蝗災’的特別行動。”
“凡高麗民眾，無論男女老幼，只要能上繳一名霓虹軍人的身份識別牌，即可在我軍設立于各大城鎮的‘物資兌換處’，兌換大米五十斤。”
“如果能提供一具完整的霓虹軍人尸體，並經驗證無誤，兌換物資翻倍。”
“如果能活捉一名霓虹軍人，無論軍餃，物資再翻一倍，並額外獎勵美金一百塊！”
“嘶——”
作戰室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劉文鋒這個堪稱毒辣至極的命令給震住了。
這不是在打仗，這是在懸賞！這是要把那十五萬被困的日軍，變成高麗人眼中行走的米袋子，會呼吸的美刀！
“總司令！這……這萬萬不可！”周衛國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臉色漲得通紅︰“我們這是在鼓勵民眾去殺人！而且是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這有違人道主義精神！傳出去，國際輿論會怎麼看我們？”
“人道主義？”劉文鋒冷笑一聲，反問道︰“老周，你跟一群吃人的畜生講人道？你忘了他們在金陵，在華北，在整個龍國犯下的罪行了？我殺他們兩千俘虜，全世界罵我。可他們屠殺我們幾百萬同胞，全世界又有幾個人為我們說過話？”
“至于國際輿論？”劉文鋒的眼神變得冰冷︰“戰場上，勝利者是不受指責的。更何況，我的公告寫得很清楚，我們是在‘清除蝗災’。鬼子對于高麗而言，不就是一場持續了幾十年的蝗災嗎？我這是在幫助他們清理害蟲，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然︰“我不僅要發公告，我還要給他們‘遞刀子’！”
“命令！”
“到！”一名通訊參謀連忙立正。
“從繳獲的日軍武庫里，挑選出二十萬支三八式步槍和配套彈藥，分發給各大‘物資兌換處’。”
“任何高麗民眾，只要能上繳三副日軍‘狗牌’，除了兌換物資，還能額外領取一支三八大蓋和五十發子彈。告訴他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更多的糧食，就要有更鋒利的‘鐮刀’！”
瘋了！總司令徹底瘋了！
這是作戰室里所有人心中的吶喊。
武裝高麗平民？還是用這種方式？這已經不是在清剿殘敵了，這是在發動一場席卷整個高麗北部的獵殺狂潮！
可以預見，在生存的欲望和仇恨的火焰雙重驅動下，那些平日里懦弱順從的高麗民眾，會爆發出何等驚人的殘忍和瘋狂。
到那個時候，高麗北部的山林，將不再是日軍的藏身之所，而是他們的人間地獄。
他們要面對的，不再是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海軍陸戰隊，而是成千上萬為了大米和步槍而紅了眼的獵人。
他們會被追殺，被下套，被出賣，被分割，被一個個地圍獵、殺死，然後像牲口一樣，被拖到兌換處，換成一袋袋的糧食。
這種死法，比在戰場上被一槍打死，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楊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干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終于明白，為什麼總司令听到梅津美治郎的游擊戰術後會發笑了。
在絕對的實力和更加絕對的無恥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那麼可笑。
“就這麼定了。”劉文鋒一錘定音，不給任何人再反對的機會︰
“老周，這件事你親自去督辦。記住，兌換處的安保一定要做好，別讓那幫高麗人拿到槍就想鬧事。誰敢炸刺，就地槍決，尸體掛在兌換處門口，告訴所有人，糧食和子彈，只有听話的人才能拿。”
周衛國閉上眼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掙扎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然。
“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總司令的決定。既然如此，那就把這件髒活，干得漂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