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峰主權重大笑著站到費騰龍右側︰“這麼熱鬧，怎能少了我權重？”
三對三！
六道幻真氣息在虛空中踫撞，方圓百里的積雪瞬間蒸發。
楊小凡站在弟子最前方，太凡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師父……”
上官月輕喚一聲，眼中滿是懇求。
秦海燕微微頷首︰“放心，為師不會讓他有事。”
權重則朝楊小凡擠了擠眼︰“小子，听說你煉的無塵丹不錯？”
楊小凡會意，抱拳道︰“前輩若需要，晚輩自當效勞。”
畢炯臉色陰晴不定。
三對三，勝負難料。
更可怕的是，這一戰若打起來，歸元宗將徹底失去十大宗門之首的地位。
“好！很好！”畢炯突然獰笑，“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
三大宗主拂袖而去，戰艦破空聲如雷霆炸響。
歸途上，費騰龍手中的警示符第三次亮起微弱光芒。
霍老見狀，面色驟變︰“宗主，大小姐她……”
“妍兒……”費騰龍摩挲著警示符，眼中閃過痛色，“當年若不是我強行拆散她與那人，也不會……”
戰艦穿過雲層，玄天宗的山門已隱約可見。
楊小凡站在甲板上，望著逐漸遠去的孟山，耳邊似乎還回蕩著上官月臨別時的那聲“嗯”。
東方音悄然出現在他身側︰“在想她？”
楊小凡沒有否認︰“這次多虧了你。”
船艙內，光影斑駁。
費騰龍負手而立，目光透過窗欞，望著不斷倒退的雲海。
他的指節在窗框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宗主，讓小凡走一趟吧。”霍老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起身時衣袍帶起一陣藥香，“仙魔古戰場異變連傳三道警示，連影丫頭都……”
費騰龍的指節突然停在半空。
窗外一片浮雲掠過，在他眼底投下陰影。
“以什麼名義？”他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這是我的家事。”
霍老袖中的枯手攥緊又松開。
艙內檀香燃盡，最後一縷青煙在兩人之間扭曲消散。
“那孩子重情。”霍老轉身時，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影丫頭當年在世俗界……”
話未說完，人已消失在艙門外。
費騰龍望著晃動的珠簾，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掌心里一抹猩紅刺目。
獨居的艙室內，楊小凡正在調息。
液態神魂之所在識海中翻涌，每一次潮汐都帶著雷鳴般的回響。
突然，他睫毛微顫。
“咚咚……”
敲門聲像落在水面的石子。
“請進。”
門軸轉動帶起的氣流，驚動了案頭一盞長明燈。
霍老的身影被拉得忽長忽短，最終定格在蒲團前。
“宗主有請。”
老人袖口還沾著丹房的爐灰。
楊小凡起身時，骨骼發出龍吟般的脆響。
霍老卻按住他肩膀，枯瘦的手指微微發抖。
“仙魔古戰場……妍丫頭……”
燈芯“啪”地爆開一朵燈花。
楊小凡瞳孔驟縮，眼前浮現那個在滂沱大雨中將傘傾斜向他的紅衣女子。
“四年前……”霍老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帶回來個散修。”
楊小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
釉色青瓷上，一道冰裂紋正蜿蜒生長。
“那小子叫雲青。”霍老突然冷笑，“連把像樣的飛劍都沒有。”
窗外忽有驚雷炸響。
楊小凡看見雨幕中，費騰龍倔強昂起的下巴，雨水順著她脖頸流進衣領。
“所以他就去了仙魔古戰場？”
茶盞在案幾上磕出輕響。
霍老袖中飛出一枚玉簡，在空中展開血色地圖︰“三年，那小子竟活到現在。”
楊小凡突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還是贅婿時，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神。
甲板盡頭，東方音的鮫綃披風獵獵作響。
她听見腳步聲，卻沒回頭。
“我要去趟仙魔古戰場。”
楊小凡聞到風中飄來的冷梅香。
東方音肩頭微不可察地一顫。
遠處雲海中，有孤雁哀鳴。
“嗯。”
她指尖掐進掌心。
楊小凡突然扳過她肩膀。
東方音驚愕抬眼，正對上他眼底翻涌的星海。
這個距離，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晨露。
“你……”
質問被突如其來的吻堵在喉間。
她推拒的手踫到他心口傷疤，頓時失了力氣。
遠處有弟子慌忙轉身，佩劍撞出倉皇的錚鳴。
當唇分時，東方音突然咬破他下唇。
血腥味在齒間彌漫，她退後三步，發間步搖亂顫︰“楊小凡，你……”
“等我回來。”
他抹去唇上血珠，轉身時袖中滑落一枚溫熱的同心結，正落在她顫抖的掌心。
主艙內，費騰龍面前懸浮著三盞命燈。
最左側那盞，火苗已呈青黑色。
“此物予你。”他解下腰間玉佩時，露出內衫上大片暗紅血漬，“見到影兒……就說……”
楊小凡接過玉佩。
入手冰涼，背面卻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家”字，像是孩童初學雕刻的拙作。
窗外，暴雨驟至。
費騰龍袖袍一卷，楊小凡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如墜入無邊深淵。
四周罡風呼嘯，仿佛無數厲鬼在耳邊嘶吼，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小凡，仙魔古戰場的地形圖，可都記下了？”
費騰龍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沉穩中透著一絲疲憊。
楊小凡閉目凝神，識海中浮現出一幅血色地圖，山川河流如活物般蠕動，標注著無數危險區域。
“基本清楚了。”
幻真老祖撕裂虛空趕路，速度遠超尋常修士飛行。
即便如此，也需要三日才能抵達仙魔古戰場入口。
楊小凡暗自心驚，若是自己趕路，怕是真要如費騰龍所說，一個月都未必能到。
三日後，黑暗盡頭浮現一抹灰白亮光。
“到了。”
楊小凡只覺身體一輕，眼前豁然開朗。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狂風卷著砂礫呼嘯而過，地面龜裂如老人皺紋，遠處兩座光禿石山如巨獸獠牙般矗立，中間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縫正吞吐著灰色霧氣。
“這就是仙魔古戰場入口？”楊小凡皺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氣息，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
費騰龍袖中飛出一枚玉簡，懸浮在楊小凡面前。
“仙魔古戰場連通數域，你可能會遇到中太洲修士。”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那里的人……不一樣。”
楊小凡心頭一凜。
中太洲，千羽世界最強大的地域，據說還有通往星域的古老傳送陣。
他曾在東方音的藏書中讀到過只言片語，卻始終如霧里看花。
“看到那道裂縫了嗎？”費騰龍指向兩山之間，“穿過它，就是仙魔古戰場。”
楊小凡深吸一口氣，正要動身，卻被費騰龍攔住。
這位玄天宗宗主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盒中躺著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表面有龍紋游動。
“拿著。”費騰龍將丹藥塞入楊小凡手中，“三十年前我差點死在南央洲，靠它撿回一條命。”
楊小凡沒有推辭。
丹藥入手冰涼，卻隱隱傳來心跳般的脈動。
他鄭重收好，朝費騰龍深深一拜︰“宗主放心，我一定帶回費師姐。”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沖向空間裂縫。